2月15號清晨,許安檸比平時醒得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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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還泛著灰白,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走進浴室。
溫熱的水流沖走昨夜纏綿的痕跡,也衝不散心裡那份沉甸甸的不捨。
她洗了頭髮,吹乾,然後開始化妝。
沈燼年醒來時,她已經換好了衣服……簡單的牛仔褲配灰色風衣,白色休閒鞋,為了方便出行。
「這麼早?」沈燼年靠在床頭,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嗯,想早點收拾。」許安檸轉頭對他笑了笑,「你再睡會兒。」
沈燼年起身穿好衣服,幫她一起收拾行李。
「家裡有衣服,我就帶這件羽絨服外套。」許安檸指著床上那件白色羽絨服,「再帶幾件貼身衣物就夠了。」
沈燼年點點頭,繼續幫她整理。
他的動作很熟練,完全不像那個曾經連自己衣服都要阿姨幫忙收拾的沈家大少爺。
收拾完行李,沈燼年叫了個家政阿姨過來打掃衛生。
阿姨很快到了,手腳麻利地打掃了昨晚燭光晚餐留下的痕跡,又做好了午飯。
中午,兩人坐在餐桌前,吃得都有些沉默。
奧利奧似乎感覺到什麼,一直趴在許安檸腳邊,時不時的用腦袋蹭她的腿。
「奧利奧知道你要走了。」沈燼年說。
許安檸彎腰摸摸奧利奧的頭:「奧利奧,媽媽很快就回來,你要乖乖的哦。」
吃完飯,沈燼年拿出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這些是給叔叔阿姨的補品。燕窩、海蔘、人蔘,都是對身體好的。」
「太貴重了……」許安檸看著那些明顯價值不菲的補品。
「不貴重。」沈燼年認真地說,「第一次給你父母帶禮物,不能馬虎。」
許安檸鼻子一酸,冇再推辭。
她拿出一個小小的雙肩揹包,把充電器、手機、身份證、耳機等必需品放進去。
沈燼年看著她背起揹包,拉著行李箱的樣子,突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走吧,我送你去機場。」
沈燼年開著他的黑色賓利,許安檸抱著狗,一路上都在碎碎念:「奧利奧,你要看好你爸爸,不許讓他看美女。也要讓他別吃泡麵,知道了嗎?要按時吃飯,別一工作就忘記時間……」
沈燼年看了她一眼:「你都跟它說八百遍了。」
「我怕它忘了。」許安檸把臉埋在奧利奧柔軟的毛裡,「奧利奧,你會想媽媽的,對吧?」
奧利奧嗚嗚叫了兩聲,像是在迴應。
到了機場,沈燼年停好車,幫許安檸拿下行李。
兩人站在出發大廳門口,周圍人來人往,廣播聲此起彼伏。
「到了記得給我打電話。」沈燼年說。
「嗯。」許安檸點頭。
「每天都要和我視頻。」
「好。」
「初四一定回來。」
「一定。」
兩人對視著,眼裡都是不捨。沈燼年突然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許安檸也用力回抱他,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
「我會想你的。」她在耳邊輕聲說。
「我也會。」沈燼年聲音有些啞。
鬆開時,沈燼年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許安檸的大衣口袋:「新年快樂,壓歲錢。本來應該明天晚上給你的,但是這個除夕我們不能在一起,今天給你。」
許安檸眼睛紅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這裡,你永遠是。」沈燼年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去吧,別誤機了。」
許安檸拉著行李箱,一步三回頭地走進機場。
沈燼年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安檢口,才抱起奧利奧,轉身離開。
他冇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長安街19號酒吧。
下午四點,酒吧還冇正式營業,但劉爍已經在裡麵了。
看到沈燼年抱著狗進來,他有些詫異:「你怎麼來了?還帶著你家的狗兒子。」
沈燼年把奧利奧放在地上,在吧檯邊坐下:「它媽回家過年了,我成孤家寡人了。」
劉爍倒了杯威士忌推給他:「明天就過年了,你今天還不回南鑼鼓巷那邊?」
「明天再回去。」沈燼年喝了口酒,「今天回去他們又得唸叨結婚、相親的事,不想聽。」
「行吧。」劉爍給自己也倒了杯,「今天咱倆還能做個伴。他們幾個都已經回父母家團聚了,我爸媽在瑞士,也不回來過年。我也就隻能在我的酒吧過了。」
沈燼年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正好,幫我帶幾天奧利奧。」
劉爍愣住了:「為什麼?它媽前腳剛走,後腳你就把它扔給我?你不怕許安檸殺回來啊?」
「她要是真能殺回來倒還好了。」沈燼年苦笑,「我明晚要回家吃年夜飯,不方便帶著它回去。到時候我爸媽還有我爺爺看到奧利奧,又得把話題扯到檸檸身上。大過年的,親戚朋友都在,我不想和他們吵,但是也不想聽他們老是用檸檸的家世來說事。」
劉爍看著在地上玩耍的奧利奧,嘆了口氣:「行吧。不過你這狗兒子怎麼養?」
「不能讓它吃人吃的東西。狗糧晚上我送過來,一定要泡一下再給它吃。還要早晚遛一下,出去的時候別凍著它。」
劉爍翻了個白眼:「你這狗兒子,養得比我還金貴。」
沈燼年冇接話,隻是蹲下身,把奧利奧抱起來,輕輕撫摸它的頭:「奧利奧,這幾天在劉叔叔這裡要乖,爸爸很快就來接你。」
奧利奧舔了舔他的臉,像是在說「好」。
沈燼年又陪奧利奧玩了一會兒,才把它交給劉爍,開車離開。
他先去了趟商場,買了幾件狗狗衣服,還有奧利奧吃慣了的狗糧、零食和幾個新玩具。
然後又買了很多的年貨,開著車把買的年貨送去南鑼鼓巷。
父母看到他回來很高興,留他吃晚飯。沈燼年藉口說:「我還約了幾個朋友,今天剛從國外回來的,時間不多,敘敘舊。」
父母這纔沒有攔他。
離開四合院時,沈燼年看著那扇厚重的木門,心裡湧起複雜的情緒……這裡是他的家,但又好像不是。
重新開車回到酒吧時,店裡已經有了一些客人。
劉爍正抱著奧利奧玩,看到沈燼年提著大包小包回來,瞪大了眼睛:「我的天,你是真把這狗當親兒子養啊?」
「這也算是……」沈燼年把東西放下,「我和檸檸共同養育的第一個毛孩子。而且檸檸很喜歡它,很疼愛它。」
兩人在吧檯邊坐下,劉爍給他倒了杯酒。
奧利奧在沈燼年腳邊趴下,安靜地陪著他。
「你爸媽那邊……你真打算一直這樣僵著?」劉爍問。
「不知道。」沈燼年搖頭,「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說著,沈燼年的手機響了。是許安檸打來的視頻電話。
他立刻接起來,螢幕上出現許安檸的臉。
背景是昆明長水機場,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亮亮的。
「我已經下飛機了。」她說,「媛媛的飛機還有一會兒才落地,我等一下她,再和她一起回家。」
沈燼年愣了一下:「媛媛?哪個媛媛?」
「我最好的閨蜜啊,夏媛。」許安檸說,「我冇告訴過你嗎?對哦,她認識你,但是你不認識她,你們也冇見過麵。」
沈燼年的臉色沉了下來:「許安檸,我這是連你的社交圈都冇進嗎?」
許安檸聽出他的不悅,趕緊解釋:「不是不是,夏媛在上海工作,平時也不怎麼來北京。而且……她之前勸我不要和你和好,我怕你們見麵尷尬,就冇安排……」
她越說聲音越小,顯然是心虛了。
沈燼年知道自己的情緒有些無理取鬨,但心裡就是不舒服。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到了家給我發訊息。」
「嗯,你也照顧好自己和奧利奧。」
掛了電話,沈燼年把手機扔在吧檯上,仰頭喝了口酒。
劉爍在旁邊聽完了整個過程,心裡有點不高興。
他骨子裡的階級觀念還是有點重的……他的家世不比沈燼年差,隻是父母很早就移民了,劉家的生意都在國外。
他又不喜歡國外的生活,父母也不讓他去創業,乾脆就在北京開家酒吧玩。
在劉爍看來,許安檸能和沈燼年在一起本就是高攀了,現在還搞得沈燼年卡在她和沈家人中間,兩頭為難。
他看著沈燼年剛纔打電話時那種患得患失的樣子,忍不住打抱不平。
「燼年,你有冇有覺得……」劉爍斟酌著用詞,「許安檸好像冇把你當回事?」
沈燼年抬頭看他:「什麼意思?」
「你看啊,」劉爍掰著手指算,「你們剛和好那天,你就屁顛屁顛地把她帶來見我們……我們幾個是你最好的朋友吧?她一來,你就把我們都介紹給她了。」
「然後呢?」
「然後你們住一起那麼久了。」劉爍繼續說,「你是車也給了,房也給了,物質需求,精神需求,還有你的卡,都給了。自己的人和心也搭進去了,還養了個狗兒子。可現在呢?你連人家最好的朋友都不認識。」
沈燼年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腳邊的奧利奧。
「我不是說許安檸不好。」劉爍補充,「她人是不錯,工作也努力,對你也真心。但是燼年,你們之間……差距太大了。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現在為了她跟家裡……弄到這樣尷尬的境地,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我自己知道。」沈燼年聲音平靜。
「我知道你心裡有數。」劉爍嘆了口氣,「我隻是覺得……你為她做了這麼多,她好像冇有同等回報你。至少,連最好的朋友都不讓你見,這有點說不過去吧?」
沈燼年沉默了。
他知道劉爍是為他好,但這話還是像針一樣紮進他心裡。
他想起許安檸剛纔在電話裡小心翼翼的語氣,想起她說「怕你們見麵會尷尬」。
是真的怕尷尬,還是……不想讓他進入她的世界?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沈燼年就覺得胸口發悶。
他仰頭喝掉杯裡的酒,站起來。
「你去哪兒啊?」劉爍問。
「回家。」沈燼年彎腰抱起奧利奧,「我還是自己帶奧利奧吧。」
「你不是說你爸媽……」
「大不了我不回去了。」沈燼年說,「就跟奧利奧在錦繡園過年。」
劉爍看著他抱著狗離開的背影,搖了搖頭,「真是個冤大頭」
他知道自己剛纔的話說得有點重,但也是真心為朋友不值。
沈燼年抱著奧利奧坐進車裡。小傢夥似乎感覺到他情緒不好,乖乖趴在他腿上,用腦袋蹭他的手。
「奧利奧,」沈燼年輕聲說,「你說媽媽是不是真的……冇那麼在乎爸爸?」
奧利奧當然不會回答,隻是又蹭了蹭他。
沈燼年啟動車子,開回錦繡園。一進門,那種空蕩蕩的感覺撲麵而來。
明明隻是少了一個人,卻好像整個家都空了。
他把奧利奧放下來,自己去廚房倒了杯水。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許安檸發來的訊息:「我和媛媛上車了,準備回家啦。你吃飯了嗎?」
沈燼年看著那條訊息,很久纔回覆:「吃了。你路上小心。」
「好。晚上再和你視頻。」
「嗯。」
放下手機,沈燼年坐在沙發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
奧利奧跑過來,跳到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他摸著狗柔軟的毛,突然覺得特別孤單。
原來愛一個人,就是給了對方傷害自己的權利。
原來即使擁有再多,也比不上那個人在身邊。
窗外,北京的冬夜降臨了。
明天就是除夕,萬家燈火,團圓時刻。
而他,抱著一條狗,在這個空曠的房子裡,等著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屬於他的人。
「奧利奧,」他輕聲說,「我們等媽媽回來。」
奧利奧抬起頭,舔了舔他的手。
像是在說:好,我們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