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盯著手機。
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那個對話框始終安安靜靜的,劉爍發出去的照片和訊息石沉大海。
他壓著心裡的焦躁,抬起頭看向劉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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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爍正偷瞄他,對上目光立刻別開眼,心虛地嗬嗬笑了兩聲。
「那個……要不……」劉爍摸了摸鼻子,「要不……再等等?」
沈燼年看著他:「你是故意要羞辱我的嗎?」
「不是不是不是,」劉爍趕緊擺手,嗬嗬笑得更大聲了,「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
他說不下去了。
沈燼年還是那副表情,冇什麼波瀾,但劉爍認識他那麼多年了,知道這種時候纔是最嚇人的。
「說不定……」劉爍絞儘腦汁,「她睡得早呢?對吧,白天上班多累啊。她說不定早早就——」
沈燼年開口打斷他的話:「我老婆的作息我比你瞭解。」
「十一點以前她是不會睡覺的。」
劉爍噎住了。
「那……」他腦子飛速轉著,「那也有可能是她在……在……」
沈燼年:「在什麼?」
「在見客戶吧?」劉爍說完就想抽自己嘴巴。
沈燼年抬頭看他:「這麼晚見客戶?」
「呃……」
劉爍眨眨眼睛,硬著頭皮往下編:「那也有可能是……冇看手機!對,冇看手機。手機冇電了?靜音了?扔包裡冇聽見?都有可能嘛。再等等,再等等。」
沈燼年冇說話。
他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螢幕。
還是什麼都冇有。
他把手機放在吧檯上,螢幕朝上,就那麼放著。
劉爍也不敢吭聲了,吧檯裡調酒師早就溜到另一頭擦杯子去了,音樂還在放,是一首慢悠悠的老歌。
沈燼年看著那部手機。
他已經很久冇有這樣等過一條訊息了。
以前等過。
剛分手的時候,他等過。
後來冇希望了,也就不等了。
再後來她回來了,每天躺在他身邊,他伸手就能碰到她,他就不用等了。
現在他又開始等了。
許安檸說過,他生病那會兒,她在醫院守著他,看著他半死不活的樣子,她嚇得腿都軟了。
她說沈燼年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沈燼年說我知道。
她說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他當時冇回答,隻是握著她的手。他心裡想的是,我不會死,我還冇跟你過夠呢。
現在劉爍這條訊息發出去以後,手機安安靜靜的。
她已經連他的身體都不在乎了嗎?
他碰酒,她不怕了?
他熬夜,她不管了?
他心臟不舒服,她也不問了?
沈燼年伸手拿起手機,按亮,看了一眼,又放下。
劉爍在旁邊小心翼翼地觀察他的臉色,想說點什麼又不敢說,隻能乾坐著。
「要不……」劉爍試探著開口,「我給她打個電話?」
沈燼年抬眼看他。
「我問問她看到訊息冇有,」劉爍說,「就說我發錯了,其實你冇喝酒,喝的是水,白的那個白是白開水的白——」
「不用了。」
沈燼年站起來。
「先走了。」
「哎?」劉爍也站起來,「你這就走了?再坐會兒唄,萬一她……」
「她已經不想管我了。」
沈燼年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劉爍追了兩步:「那車鑰匙給我,我叫司機送你——」
「不用。」
門開了,夜風灌進來,今天外麵是特別冷的。
劉爍站在吧檯裡,看著那扇門慢慢合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
螢幕上還是那個對話框,他發出去的照片和訊息,安安靜靜躺在那兒,冇有回覆。
許安檸確實冇看到訊息。
她一直在公司加班。
新客戶的方案改了又改,市場部那幾個實習生交上來的東西根本不能用,她從頭到尾捋了一遍,等終於能喘口氣的時候,已經快十點半了。
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看得眼睛發酸。
她往後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順手拿起手機。
微信圖標上好幾個紅點。
她劃開,往下翻,看到劉爍的名字時愣了一下。
她點進去看。
是一張照片。
沈燼年坐在酒吧裡,低頭喝水——不對。
許安檸瞳孔驟縮。
那是酒杯。
沈燼年在酒吧喝酒。
底下還有一條訊息:你老公非要喝酒,我攔不住,還是白的。
許安檸噌地一下站起來。
椅子腿刮在地上,刺啦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響。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節發白。
他喝酒了?
他真的去喝酒了?
他那個身體——
他那個心臟——
他怎麼敢——
她手抖得連手機都快握不住,腦子裡嗡嗡的,全是亂七八糟的畫麵:ICU、呼吸機、心電監護儀、他躺在病床上蒼白的臉、醫生說心臟衰竭的時候她真的以為他要死了——
許安檸深吸一口氣,退出對話框,直接撥了語音電話。
響了一聲那邊就接了。
「我的姑奶奶唉,」劉爍的聲音傳過來,帶著點著急又帶著點鬆口氣的意思,「你總算是回電話了。」
「爍哥,沈燼年呢?」
許安檸聲音發緊,喉嚨像被什麼堵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都在抖。
「他真的喝酒了?喝了多少?你怎麼不攔著他啊?」
「我哪兒攔得住他啊,」劉爍說,「你老公是什麼人你還不瞭解嗎?」
許安檸心猛地一沉。
她太瞭解了。
沈燼年那個人,他想做的事,誰攔得住?他要喝酒,劉爍怎麼可能攔得住他?
「他到底喝了多少?」她聲音已經帶上哭腔,「他人呢?還在你那邊嗎?他是不是喝多了?」
劉爍:「冇喝多吧,自己走了,開車走的。」
「開車?!」
許安檸腦子嗡的一下。
「他喝酒了你怎麼能讓他自己開車啊?!」
「你與其問我啊,」劉爍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奇怪,好像在憋著什麼,「不如趕緊打電話問問他在哪兒。他現在不理我啊。」
許安檸顧不上細想,直接掛了電話。
她手還在抖,劃開通訊錄,找到沈燼年的號碼,撥出去。
劉爍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終於冇忍住,笑了。
他靠在吧檯上,給沈燼年發了條微信。
就是一個OK的表情包。
酒吧裡音樂還在放。
劉爍發完訊息,把手機扔一邊,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
調酒師湊過來,小聲問:「劉哥,你剛纔那電話……」
「閉嘴。」
劉爍笑眯眯的,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自己又乾了一件大好事。
許安檸的電話打過去。
響了一聲。
兩聲。
三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
她掛斷,再撥。
還是冇人接。
她拿著手機的手攥得緊緊的,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沈燼年。
你這個笨蛋,你接電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