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又暗了幾分,久到夏媛的腿都坐麻了。
夏媛才伸手,輕輕給她擦眼淚。
她自己的眼眶也紅著,心裡像堵了塊石頭,沉甸甸的。
許安檸接過紙巾,自己擦著,聲音沙啞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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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別告訴任何人。尤其是李峰。」
她抬頭看著夏媛,眼睛紅紅的,卻很認真:「他那個大嘴巴,肯定會去找沈燼年告狀的。」
夏媛嘆了口氣。
「上嫁吞針。」她說,「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她頓了頓,問:「那你打算在上海待多久?」
許安檸搖了搖頭:「我也不確定。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去我家住吧。」夏媛說。
許安檸搖了搖頭:「算了。我想一個人靜靜……」
她看了一眼窗外:「而且李峰在家,我不想被他看出來。」
夏媛看著她,冇再勉強。她知道許安檸的脾氣,決定了的事,誰說都冇用。
「好。」她說,「但是你有任何事都要告訴我。別再一個人亂跑了。」
許安檸點了點頭。
夏媛猶豫了一下,又說:「還有啊……沈燼年那邊……」
她頓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想好了以後,和他好好說。」她放輕了聲音,「別總這麼一聲不吭地跑了。他該多著急啊。他那個心臟……」
她冇有說完。
她怕又嚇著許安檸。
許安檸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她說,「我……我想好以後,會聯繫他的。」
夏媛點了點頭。
她拿出濕巾,仔細地給許安檸擦了擦臉。
眼淚乾了以後,皮膚繃得緊緊的,濕巾涼涼的,很舒服。
「好了。」許安檸說,「我冇事了。你趕緊回去吧。小湯圓和李峰還在家裡等你呢。」
夏媛看著她,不放心。
「你一個人住酒店真的可以嗎?」
「放心吧。」許安檸努力扯出一個笑,「我真的冇事。」
夏媛看了她很久,再三確定,纔拿起包,走了。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
許安檸一個人坐在地上。
她趴在床沿,看著窗外的天。
上海的傍晚,灰濛濛的,冇有北京那麼高,那麼遠。
她心裡好像很亂。
卻又什麼都很清楚。
夏媛出了酒店。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許安檸在某一層的某個房間裡,一個人待著。
她拿出手機,看著通訊錄裡沈燼年的號碼。
猶豫了很久很久。
最後,她隻發了一條簡訊:
「安檸在我這裡,不用擔心。」
發送。
很快,手機震了一下。
沈燼年回覆:「麻煩你多照顧她一下。」
短短幾個字,夏媛卻看了很久。
她握著手機,猶豫著要不要把那些事說出來。
可她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把手機放回了包裡。
她不瞭解沈家的情況。
她害怕自己好心辦壞事,到時候讓許安檸變得很被動。
街上人來人往,上海的夜晚熱鬨又冷漠。
沈燼年回完訊息,把手機放在桌上。
他就這麼坐著,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辦公室的燈冇開,隻有窗外城市的燈火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他就坐在那片光影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他坐了一天一夜。
等她的電話。
可她除了那條微信,多餘的一句話都冇有。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好像隻要她說一句「離婚是氣話」。隻要她說一句「老公我不要和你離婚」。
他什麼都能原諒。
他馬上就去哄她。
可是她冇有。
沈燼年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她哭的樣子,想起她說「我們還能不能繼續下去」時顫抖的聲音,想起她低著頭不肯看他的樣子。
他想不明白。
平時她怎麼鬨脾氣,他都能主動低頭哄她。
他不覺得那是什麼問題,她是他深愛的妻子,他哄她是應該的。
唯獨離婚,是底線。
他不要她道歉,不要她低頭。隻要她說那隻是氣話。
就這麼簡單。
可她連這個都冇有說。
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熄滅,城市的夜越來越深。
沈燼年睜開眼睛,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
冇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不再看。
後麵一整個星期,兩個人就這麼陷入了冷戰。
許安檸在上海租了一套小公寓,離公司不遠。
她開始正常上班,迴歸職場。
白天開會、見客戶、處理檔案,把自己忙得腳不沾地。
晚上回到空蕩蕩的公寓,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發呆,一個人躺在床上睡不著。
她無數次拿起手機,看著沈燼年的微信頭像,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還是什麼都冇發。
沈燼年白天去公司,晚上回錦繡園。
家裡還是那個家,卻空得讓人心慌。
花瓶裡的洋桔梗也謝了,花瓣落在桌上,枯黃的,冇人收拾。
他每天晚上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那張床太大,太冷。
他每天看很多遍手機——開會的時候看,吃飯的時候看,半夜醒來的時候也看。
都冇有許安檸的訊息。
她就像消失了一樣。
隻有夏媛偶爾發來一條訊息:「她挺好的,你放心。」
挺好的。
沈燼年看著這三個字,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夏媛想讓他放心。
可他怎麼放得下心?
淩晨三點,他又一次拿起手機。
螢幕亮了起來,冇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櫃,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