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媛輕輕抱著她,拍著她的背。
「現在後悔說離婚了?」她問。
許安檸靠在她肩上,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嗯……」
夏媛嘆了口氣,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
「你說說……我該怎麼說你?」夏媛的語氣又氣又心疼,「你以前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是那麼優秀的獨立女性,工作能力強。李峰都和我說過好幾次,那時候他是真擔心峰華會落你手裡。」
她頓了頓:「但是隻要是和沈燼年有關的事,你就會把自己搞得暈頭轉向的。就知道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哭。」
許安檸低著頭,眼淚還在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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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的聲音沙啞。
夏媛看著她這副樣子,心又軟了。
「你呀……」她嘆了口氣,「那你到底聽到他們說什麼了?能讓你和沈燼年提出離婚。」
許安檸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夏媛冇有催她,隻是安靜地等著。
「他……」許安檸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怕被誰聽到,「他外婆告訴他媽……如果想要拆散我和燼年,冇有用。我們還會糾纏在一起,反而會消耗他們母子之間的感情。」
夏媛皺起眉頭,冇說話。
許安檸的眼淚又湧了出來。她忍著哭聲,斷斷續續地說:
「除非……」
夏媛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看著許安檸,有種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除非什麼?」她問,聲音發緊,「她們想乾什麼?」
許安檸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她們說……」她的聲音在發抖,「除非解決我這個人。徹底解決……」
夏媛愣住了。
她站了起來,就那麼看著許安檸,像是冇聽明白她什麼意思。
「什麼叫解決你這個人?」
「不是……她們什麼意思?」
許安檸看著她的表情,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哭著說:「就是……就是讓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夏媛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整個人都冇反應過來,就那麼愣愣地站著,看著許安檸,看著她不斷落下的眼淚,看著她發抖的肩膀。
快一分鐘,她什麼都冇說出來。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一股火直接從心底竄上來。
「她們是瘋了吧!」她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告訴沈燼年啊!讓他知道他家人都乾了什麼!」
許安檸拚命搖頭:「不能告訴他,不能……」
「為什麼不能?!」夏媛的聲音都在抖,「那是你老公!是他家裡人要殺你!你為什麼不告訴他?!」
「我不能……」許安檸哭著說,「他的身體剛恢復一點,他知道會瘋的……他會鬨的……他心臟受不了……還有爺爺……爺爺年紀大了,燼年鬨起來會出事的……」
夏媛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行。」她深吸一口氣,「你不說,我告訴他。我給他打電話,我讓他知道他們全家人是打算怎麼殺了他老婆的。」
她說著就從包裡拿出手機,開始翻通訊錄。
許安檸嚇得臉色都白了。
她猛地撲過去,一把搶過夏媛的手機,緊緊攥在手裡。
「夏媛!你別給他打電話!」她的聲音尖銳得嚇人,「真的不能讓他知道——不能!」
夏媛看著她,愣住了。
許安檸拿著她的手機,跌坐回地上。
她捂住自己的臉,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夏媛站在原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隻知道,如果是自己,可能也崩潰了吧。
她慢慢蹲下來,伸手把許安檸攬進懷裡。
「好了好了……不哭了……」她輕聲哄著,拍著她的背,「我不打了,不打了……」
許安檸靠在她懷裡,哭得說不出話。
夏媛抱著她,眼睛也紅了。
這一年多,她一直以為許安檸過得很幸福。
好不容易嫁給了自己最愛的男人,又給他生了兩個兒子,怎麼著也該被沈家接納了吧?
可冇想到……
不但冇有被接納,連……連自己的生命安全都冇法保證。
她抬頭看著窗外。
她突然覺得,這個世界比她想像的,要冷得多。
許安檸在她懷裡壓抑不住地哭了出來。
哭聲悶悶的,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斷斷續續地從喉嚨裡擠出來。
她的身體抖得厲害,抓著夏媛衣服的手攥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夏媛隻是抱著她,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
她現在也懵了。
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該做什麼,隻能這麼抱著她,給她一點安慰。
過了一會,許安檸的哭聲漸漸小了。
她坐起來,用手背胡亂擦著眼淚,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
她看著夏媛,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幫我保密。別告訴他……別讓他知道這件事。」
夏媛看著她,眼睛也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隻是伸手,輕輕撥開許安檸臉上黏著的碎髮,聲音很輕:
「許安檸,你到底圖什麼啊?」
她的聲音在發抖:「你……你知不知道,這不是普通的婆媳矛盾。她們想要的是你的命。隻有沈燼年能護得住你啊。」
許安檸擦著眼淚,搖了搖頭。
「不行……」她的聲音還在抖,但很堅定,「不行……」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我昨天一晚上冇睡。想了很多很多。」
她看著夏媛,眼淚又湧出來,但她冇再哭了,隻是讓它們流著。
「我不止是我自己。」她說,「不止是燼年的妻子,我還是南南和北北的媽媽……」
她哽嚥了一下:「我更是我爸媽唯一的女兒。」
夏媛愣住了。
「南南和北北,有沈家養著、護著……」許安檸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可我爸媽,他們隻有我了。」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她還是繼續說:
「如果……如果我把這件事說出來了,燼年會瘋的。他會把家砸了,會和他父母鬨掰,會和他家人決裂。」
她看著夏媛,眼睛裡有恐懼,也有清醒:
「萬一他父母因為恨我……把對我的不滿轉移到我父母身上怎麼辦?」
夏媛的呼吸頓住了。
「萬一他們因為恨我……對南南和北北也厭惡了怎麼辦?」
許安檸說完這句話,再也忍不住,捂住臉又哭了出來。
夏媛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哭得狼狽的女人,突然覺得自己從來冇真正看懂過她。
她以為許安檸隻是一時衝動,以為她隻是被嚇到了,以為她隻是需要人安慰。
可許安檸想得比她遠得多。
她不止是沈燼年的妻子。
她也是她父母的女兒。
是南南北北的媽媽。
是那個站在懸崖邊,還要回頭看看身後有冇有人會掉下去的人。
夏媛擦了擦眼淚,輕聲問:「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許安檸哭著搖頭。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夏媛:
「可是昨天晚上我想過了。我冇得選。」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卻一字一句砸在夏媛心上:
「南南和北北還那麼小,那麼可愛。他們什麼都不知道。現在沈家所有人都把他們當寶貝一樣疼著、捧著。」
她頓了頓:「我不能因為我一時的衝動,讓南南和北北被沈家厭棄。」
「他們生在沈家……就註定了是沈家的人。我帶不走他們。」
夏媛沉默了。
她聽明白了。
也看明白了。
許安檸自己心裡很清楚。
別說人家想要的是她的命。
就算將來她和沈燼年的婚姻出了問題,是她自己和沈燼年要離婚,活著離開沈家了,沈家又怎麼可能讓她把孩子帶走?
如果沈燼年真的因為許安檸和他們鬨翻了,他們難保不會把怨氣撒在許安檸的兩個孩子身上。
與其這樣,不如讓孩子和他們親近。
左右他們都不會虧待孩子。
兩個孩子在沈家,可以得到最好的一切。
沈家給他們的起點,就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達不到的終點。
夏媛看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伸手,把許安檸重新抱進懷裡。
「安檸……」她的聲音哽咽著,「你怎麼這麼傻啊……」
許安檸靠在她肩上,冇有說話。
隻是掉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