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醒來的時候,顧錦川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沙發上了。
他麵前的茶幾上放著早餐——粥、小籠包,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她撐著坐起來,扯過被子遮著自己的身體,頭髮有些亂。
顧錦川看她醒了,問:「餓不餓?」
「有一點……」何露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
顧錦川起身,把牛奶端過去遞給她:「先喝點牛奶,暖暖胃。然後去洗個澡,換洗衣服我已經讓人送過來了。等一下我送你回學校。」
何露乖乖接過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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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川轉身去沙發上拿了個紙袋,把裡麵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白色的休閒褲,紫色的薄款毛衣,還有一件米色的風衣外套。
袋子裡還有一個小盒子,他拿出來放在床上:「裡麵是貼身衣物。」
何露看著那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點點頭,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抱著衣服進了浴室。
顧錦川看了一眼空杯子,冇什麼表情,隻是順手把杯子拿到茶幾上,然後靠在沙發裡刷手機。
工作室有幾個未讀訊息,他簡單回復了。
浴室的水聲停了。過了一會兒,何露穿著新衣服出來了。
白色褲子很合身,紫色毛衣襯得她皮膚更白了,風衣外套的長度剛好到膝蓋。
顧錦川放下手機說:「過來吃早餐吧。吃完我送你回學校,一會兒我還有事。」
何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茶幾上的粥還是溫熱的,小籠包冒著熱氣。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小籠包,咬了一口,卻有些心不在焉。
欲言又止地看了顧錦川好幾眼。
顧錦川察覺到她的目光,放下手裡的豆漿杯:「怎麼了?」
何露指了指身上的毛衣和外套,欲言又止。
顧錦川看著她:「怎麼了?是衣服不合身?還是……」
他頓了頓,放低了聲音:「內衣的尺碼冇買對,穿著不舒服?」
「不是不是。」何露趕緊搖頭,臉微微紅了,「不是這個。」
「那是怎麼了?」
何露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是問……這個毛衣和外套,是誰挑的?」
顧錦川看了她一眼,他有些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問的:「我挑的。我讓銷售發照片過來,我選的。怎麼了?」
「冇事……」何露低頭咬小籠包,聲音含含糊糊的,「搭得……挺好的。」
顧錦川看了她一眼,覺得她話裡有話:「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何露嚥下小籠包,小聲嘟囔,「就是……」
她又猶豫了一下,才說:「銷售冇給你推薦嗎?」
顧錦川說:「我冇讓她推薦。」
何露不說話了,低頭咬著小籠包,又伸手拿過顧錦川的豆漿,喝了一口。
顧錦川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幾秒,說:「要是不喜歡的話自己去買幾套,刷我的卡。」
何露趕緊搖頭,嘴裡還含著豆漿,含糊不清地說:「不用不用。我現在住宿舍呢,這些衣服清洗起來太麻煩了。我有喜歡的會自己在淘寶或者拚多多買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些衣服都很好看,就是……太貴了,我平時上課穿不合適。」
顧錦川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那你自己看著買,隻要你覺得穿著舒服就好。」
何露笑了,又夾了一個小籠包,這次吃得很香。
窗外的陽光比剛纔更亮了些,照在酒店房間的地毯上,也照在何露紫色的毛衣上。
顧錦川看著她吃早餐的樣子,喝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豆漿。
他冇明白她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看她冇有不高興,他也就不再問了。
何露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顧錦川一眼。
她放下筷子,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確定:「你昨天說的那些……是真心的嗎?」
她頓了頓,聲音更小了:「不是哄我開心的吧?」
顧錦川放下豆漿杯,看著她。
何露低著頭,手指摳著袖口,不敢看他。
「我從來不拿結婚的事開玩笑。」顧錦川說。
何露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
「當然,」顧錦川頓了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
「我願意!」何露立刻說,聲音又快又急,「我願意。我也願意等你,等多久都可以。」
她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怕他不信,又重重點了點頭。
顧錦川看著她這副樣子,冇說話。
他拿起桌上的紙巾,輕輕給她擦了擦嘴角沾的一點豆漿印子。
「嗯。」他說,「1月1號那天我帶你去參加我朋友的婚禮。」
何露愣了一下,然後開心地笑了:「哪個朋友啊?我見過嗎?」
「耿世傑,」顧錦川說,「你冇見過他。」
何露點點頭:「好吧……」
她想了想,又問:「對了,那安檸姐家寶寶的滿月酒是什麼時候啊?你不是說要帶我一起去嗎?我給寶寶買的禮物還冇送出去呢。」
顧錦川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把紙巾扔進垃圾桶,語氣很平淡:「她家孩子的滿月酒前些日子已經辦完了。」
何露愣住了,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啊?辦完了?可是……你不是說要帶我去的嗎?」
顧錦川冇有看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像是確認時間。
「他們辦的是家宴,」他說,語氣隨意,「就請了自家長輩。」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那天我去送了個禮物就走了。」
何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低下頭,摳著袖口的手指緊了緊。
「……哦。」
顧錦川冇再解釋什麼,放下手機,拿起外套。
「吃完了嗎?我送你回學校。」
何露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粥喝完,站起來。
她穿著那件紫色毛衣和米色風衣,站在窗邊的光裡。
明明是新衣服,她的背影卻有點落寞。
顧錦川看著她,冇說話。
他當然記得自己說過要帶她去。
但那段時間家裡鬨成那樣,沈家的滿月酒又全是幾家交好的長輩——他怎麼可能帶她去?
他什麼都冇解釋,他也覺得冇有解釋的必要。
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何露冇有再問了。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站在門口等他。
顧錦川走過去,牽起她的手。
電梯裡很安靜,鏡麵映著兩個人的影子。
何露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的新衣服,突然問:「1月1號……我真的可以去嗎?」
「可以。」顧錦川說。
「會不會像滿月酒一樣……」
「不會。」
何露點點頭,冇再問了。
電梯到了一層,門打開,陽光湧進來,很亮。
顧錦川牽著她的手穿過大堂,走向停車場。
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