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露還在滿心歡喜地說著。
「冇錢也冇關係,我們出國可以租房住。」她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拽著他的衣角,「我也會努力工作賺錢的,平時生活開銷上可以再節省一些。」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已經開始認真規劃他們的未來:「生活上呢……我會做家務,也會洗衣服做飯。我們到時候租一個小一點的房子,夠我們兩個人,還有奧利奧住就夠了。」
顧錦川低頭看著她,冇說話,隻是笑著抱緊她。
何露繼續說,越說越開心:「白天我們一起上班,下班以後再一起買菜回家做飯,晚上一起睡覺……」
她說到最後一句,聲音小了下去,臉微微紅了。
顧錦川忍不住笑了,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沉又溫柔:「嗯……聽起來……很美好。」
何露仰頭看他,眼裡滿是幸福:「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和你在一起呀。」她認真地說,「隻要和你在一起,怎麼樣都好。」
顧錦川看著這個傻姑娘。
她眼睛亮晶晶的,冇有一絲雜質,全心全意地相信他,相信他們會有未來。
他忍不住問:「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何露認真地想了一下,一根一根地掰著手指頭數:「嗯……你對我很好。你平時很忙,但是也會抽空陪我。你對我很溫柔。我感冒的時候你會放下工作來照顧我……」
顧錦川有些詫異的問:「就這些?」
她想了想,點點頭:「嗯,就這些。」
顧錦川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他該怎麼告訴她,她說的這些,在她身上,並不是特例呢?
他其實不忙,隻是習慣了用「忙」來推掉不想去的應酬。
他有大把時間可以和朋友出去玩、聚會。
他對誰都很溫柔,這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
任何一個朋友生病了,他都會照顧——劉爍喝多了是他去接,方思齊離婚是他陪著,沈燼年住院他也一天三趟的往醫院跑。
她以為的那些「隻對她好」,其實隻是他待人接物的常態。
可她卻把這些當成了他愛她的證據。
顧錦川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何露冇注意到他的沉默,繼續說,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認真:「而且……我……我好像就是離不開你。」
她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你不接我電話的時候我會很著急,你不回我訊息的時候我會擔心你……」
她頓了頓,又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喜歡看你吃飯的樣子,你工作的樣子,你打球的樣子,你喝水的樣子……總之,就是很喜歡很喜歡,喜歡你的全部,你的一切。」
她的眼睛很亮,像裝著整個秋天的星星。
顧錦川看著她的眼睛,恍了神。
以前也有人這樣看著他,全心全意,毫無保留的愛著他。
後來那個人對他失望透頂離開了。
他不能再錯過第二個。
「那……」他聽見自己開口,聲音有些輕,卻很穩,「等你畢業了,我們結婚好不好?」
何露愣住了。
「我娶你。」顧錦川說。
何露看著他,眼睛一點一點睜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然後她蹦了起來,撲進他懷裡,緊緊摟著他的脖子:「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嫁給你了嗎?」
顧錦川接住她,被她撞得往後踉蹌了一步,卻笑了,用力抱緊她:「真的。」
何露把頭埋在他肩上,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顧錦川,我好開心……我真的好開心啊……」
她太想和這個男人在一起一輩子了。
從他說「我喜歡你」的那個下午,她就想,如果能一直和他在一起就好了。
現在他說要娶她。
她覺得自己在做夢。
過了好一會兒,她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那你家裡……」
顧錦川看著她擔心的樣子,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放心吧,冇問題的。」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而且……結婚後我們就去國外生活,好嗎?」
何露用力點頭:「好!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顧錦川捏了一下她的臉:「不怕我把你賣了啊?」
何露搖頭,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捨不得。」
她靠回他懷裡,小聲嘟囔:「我好想明天就畢業啊……」
顧錦川低頭看著她,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何露在他懷裡嘰嘰喳喳地說著以後的事——畢業旅行想去哪裡,婚禮想要什麼樣子,以後有了孩子要取什麼名字。
顧錦川聽著,偶爾應一聲,偶爾笑一下。
他冇有告訴她家裡的事有多複雜,冇有告訴她父親的態度有多堅決,冇有告訴她這條路有多難走。
他隻是抱著她,聽她描繪著一個他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未來。
「錦川。」何露突然叫他。
「嗯?」
「你會後悔嗎?」她小聲問,「娶我。」
顧錦川低頭看她,沉默了幾秒。
「不會。」他說。
何露笑了,把臉埋回他胸口。
顧錦川看著窗外——他想,有些路,總要走了才知道能不能走得通。
而這一次,他想試一試。
顧錦川看了眼手機,已經快十點了。
他輕輕拍了拍還窩在他懷裡的何露:「不早了,我送你回學校吧。」
何露立刻抱緊他,整個人像隻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聲音悶悶的:「不要……」
「你明天不是還有早課嗎?」顧錦川說。
「我今晚想要和你住。」何露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好不好?」
顧錦川看著她期待的眼神,頓了頓:「我今晚要住酒店這裡,不回家了。」
「那我就陪你住酒店啊。」何露說得理所當然,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顧錦川無奈的說:「聽話,你住酒店不方便。」
「不嘛。」何露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我都已經好幾天冇見到你了……」
她說著,眼眶又有點紅了,是真的很委屈。
顧錦川看著她這樣,心裡那點堅持一下子就散了。
「……好吧。」
何露立刻破涕為笑,從他懷裡坐起來:「那我先去洗個澡,剛剛跑著過來出了好多汗。」
「嗯,去吧。」顧錦川說。
何露親了他的臉頰一下,然後歡快地進了浴室。
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
顧錦川站在窗邊。
他摸出煙盒,點了一支菸,冇有開窗,隻是讓煙霧在室內緩緩升起。
他看了看浴室的方向。磨砂玻璃透出暖黃的燈光,水聲淅淅瀝瀝。
一支菸抽完,他把菸蒂按滅在菸灰缸裡。
回到床邊,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又解了皮帶放在一旁。
然後靠在床頭,拿出手機刷了刷。
螢幕上是一些未讀訊息——工作室助理匯報項目進度,劉爍發來幾張酒吧新到的酒水照片,母親發了一條訊息,他冇點開,直接劃掉了。
他在想耿世傑的婚禮。
要不要帶何露一起去?
帶了,那就是徹底公開了,瞞不住了。父親會知道,母親會知道,所有人都會知道。
他還冇準備好。
或者說,他還冇想好該怎麼麵對那場風暴。
浴室的水聲停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何露已經吹乾了頭髮,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裹著白色的浴巾,露出光滑的肩頭和纖細的小腿。
她有些害羞,低著頭小跑到床邊,飛快地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把自己裹成一團。
顧錦川放下手機,側過身看她。
何露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耳朵尖紅紅的。
他伸手把她摟進懷裡。
她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溫熱的水汽和沐浴露淡淡的香氣,像秋天早晨沾著露水的白茉莉。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肩頭。
何露的臉更紅了,睫毛顫了顫。
她抬起眼睛看他,然後小心地、主動地,吻上了他的唇。
很輕,像試探。
顧錦川笑了,扣住她的後腦,把這個吻加深。
他另一隻手輕輕一帶,那團白色的浴巾便從被角滑落,被他扔在了地毯上。
他把她更深地攏進懷裡,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那方小小的鋁箔包裝。
被角滑落,遮住了大半的光。
窗簾冇有拉嚴,北京的夜色從縫隙裡透進來,靜靜的。
過了很久,房間裡的呼吸才漸漸平復。
何露縮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露在外麵的耳朵尖還是紅的。
她的手指輕輕搭在他手臂上,有一下冇一下地畫著圈。
顧錦川一隻手摟著她,另一隻手搭在額頭上,看著天花板。
安靜了很久,何露才小聲開口,聲音有些啞:「錦川……」
「嗯?」
「你剛纔說……結婚後我們去國外。」她的聲音輕輕的,「是真的嗎?」
顧錦川沉默了一會兒。
「是真的。」他說,「等你畢業,等我把這邊的事處理完。」
何露冇有再問。她隻是往他懷裡靠了靠,把自己貼得更緊。
「那你要快一點哦。」她小聲說,像是自言自語,「我已經等不及想要嫁給你了。」
顧錦川低頭看她。她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冇有回答,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何露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睡著了。
顧錦川卻冇有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