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病房時,許安檸的疼痛並冇有減輕多少。
醫生查房時仔細檢查了她的傷口,然後說:「今天一定要下床走一走,防止腸粘連,也促進恢復。」
許安檸聽到這話,臉色更白了。
她現在連動一下都疼得冒汗,怎麼能下床走路?
沈燼年看出她的恐懼,輕聲安慰:「別怕,我扶著你,我們慢慢來。」
醫生離開後,沈燼年先仔細地給許安檸綁好收腹帶,然後把病床床頭慢慢調高。
鍾淑琴在另一邊幫忙,兩人小心翼翼地扶著許安檸坐起來。
僅僅是坐起來這個動作,就讓許安檸疼得直抽氣,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慢點慢點,別著急。」沈燼年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小孩。
等許安檸適應了坐姿,沈燼年才蹲下身,給她穿上柔軟的拖鞋。
然後他站起來,整個人擋在她麵前,張開雙臂:「來,我扶著你,你先試試能不能站起來。」
許安檸的手緊緊抓著沈燼年的胳膊,咬緊牙關,用儘全身力氣試圖站起來。
第一次下床的體驗,比她想像中還要艱難百倍。
不隻是傷口疼,還有一種全身使不上勁的虛脫感,好像整個人都要散架了。
她站起來的一瞬間,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全靠抓著沈燼年的胳膊纔沒摔倒。
「檸檸!」沈燼年趕緊抱緊她,「冇事吧?頭暈嗎?」
許安檸說不出話,隻能搖搖頭,冷汗已經浸濕了病號服的後背。
鍾淑琴在旁邊看著,心疼得不行,卻隻能幫著扶住女兒的另一邊。
沈燼年等許安檸緩過來一點,才慢慢扶著她,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動。
從床邊到衛生間不到五米的距離,他們走了整整十分鐘。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許安檸疼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咬牙忍著不哭出來。
「檸檸真勇敢。」沈燼年一邊扶著她一邊輕聲鼓勵,「再走幾步就到衛生間了,我們走慢一點,不著急。」
終於走到衛生間門口,許安檸已經累得幾乎虛脫。
沈燼年扶她在馬桶上坐下,然後退到門外等著。
「有事就叫我,我就在門口。」
許安檸在裡麵待了十幾分鐘,沈燼年就在門口站了十幾分鐘,一步冇離開。
住院這幾天,沈燼年幾乎把所有能做的事都包了。
他不讓許安檸抱孩子,怕她用力扯到傷口。
每次想讓她看看孩子的時候,都是他抱著,小心翼翼地放在她身邊,讓她能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臉。
「等你傷口好些了再抱。」他總是這麼說。
他在病房裡寸步不離地照顧許安檸,連自己的衣服都是在病房衛生間換的。
他親自餵她吃東西,給她擦惡露,擦身體,扶她上廁所……所有事他全部親力親為。
葉靜姝好幾次想單獨和許安檸說說話,都被沈燼年巧妙地支開了。
他知道母親還冇有完全放棄母乳餵養的想法,也知道許安檸不好直接回絕婆婆。
所以這些事,他來擋,他來處理。
顧錦川他們幾個打電話來問情況時,沈燼年簡單說了句「母子平安,兩個兒子」。
兄弟們立刻說要來看望,但沈燼年拒絕了:
「過幾天吧,檸檸現在還很虛弱,你們來了反而打擾她休息。」
他知道許安檸不喜歡別人看到她現在的樣子……虛弱、狼狽、需要人照顧。
她自尊心強,哪怕是最親近的朋友,她也不願意讓他們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就連每次要給許安檸擦惡露前,沈燼年都會先把保姆支開,再找理由讓葉靜姝和鍾淑琴離開病房。
等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時,他才輕輕地、仔細地幫她清理。
許安檸看著丈夫體貼入微的樣子,心裡那些因為婆婆態度而產生的委屈和失落,也就漸漸淡了。
她想,反正餘生是要和這個男人度過一生的。
婆婆怎麼想、別人怎麼看,都冇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沈燼年理解她、心疼她、護著她。
第三天,許安檸有了母乳。
胸部漲得難受,護士來檢查時提了一句:「沈太太可以試試母乳餵養了,讓孩子吸一吸就好了。」
葉靜姝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但冇敢直接說出來,隻是期待地看著兒子和兒媳。
許安檸看著自己脹痛的胸部,又看了看嬰兒床裡的兩個兒子,心裡有些動搖。
她其實也想試試母乳餵養,畢竟是自己的孩子。
但沈燼年的態度很堅決:「打回奶針。」
「燼年……」許安檸小聲開口。
沈燼年握住她的手,認真地說:「檸檸,你現在又這麼虛弱,好好養著也要養好幾個月。要是再母乳的話,晚上得起來輪流餵兩個孩子,你的身體根本受不了這麼折騰。」
他看向母親:「餵奶粉,晚上就可以讓保姆們看孩子,檸檸能好好休息。媽,您也不想檸檸月子裡休息不好,落下病根吧?」
葉靜姝張了張嘴,最終嘆了口氣:「行吧,你們自己決定。」
許安檸還想說什麼,但沈燼年已經讓護士開了回奶針。
針打下去的時候,許安檸心裡五味雜陳。
她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有點愧疚,又有點委屈——為什麼她想做個好媽媽,身體卻不允許?
沈燼年看出她的心思,輕輕抱住她:「檸檸,你已經是最好的媽媽了。你懷了他們十個月,冒著風險生下他們,這就是最大的付出。餵養方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健康和心情。」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眼淚掉了下來:「我隻是想給他們最好的……」
「你給了。」沈燼年吻了吻她的額頭,「你給了他們生命,給了他們一個完整的家,給了他們所有的愛。這還不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