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號的清晨,天還冇完全亮透,錦繡園的燈已經全部亮起。
葉靜姝和鍾淑琴早早的就起床了,和家裡的保姆、阿姨一起清點待產包。
兩個大行李箱,一個裝產婦用品,一個裝嬰兒用品,還有幾個手提袋裝著日常必需品。
「奶粉帶了冇?」
「帶了帶了,兩罐呢。」
「尿不濕呢?」
「也帶了,夠用好幾天的。」
「產婦衛生巾得多拿幾包,醫生說剖腹產惡露多。千萬別忘了」
許安檸坐在客廳沙發上,看著她們忙碌的身影,手輕輕地放在肚子上。
今天要去醫院了,明天就要生寶寶了。她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
沈燼年從臥室出來,他已經換好了衣服。他走到許安檸身邊蹲下,握住她的手:「準備好了嗎?」
許安檸點點頭,又搖搖頭,聲音有些發顫:「老公,我有點害怕。」
「我知道。」沈燼年把她輕輕摟進懷裡,「不怕,老公一直都在呢。」
七點半,一行人出發去醫院。
兩輛車,沈燼年親自開車載著許安檸和兩位媽媽,保姆們帶著行李坐另一輛車。
私立婦產醫院環境很好,綠樹成蔭,安靜雅緻。
車停穩後,沈燼年先下車,然後小跑著繞到副駕駛座,小心翼翼地扶著許安檸下車。
「慢點,不著急。」他一隻手護著她的腰,一隻手扶著她胳膊。
許安檸腳剛落地,肚子就一陣發緊。她停下腳步,等那陣緊縮過去。
「怎麼了?」沈燼年緊張地問。
「冇事,是寶寶們在動了。」許安檸勉強笑笑。
進了醫院大廳,消毒水的味道讓許安檸更加緊張。她緊緊抓著沈燼年的手,手心都是汗。
「別怕。」沈燼年摟著她的肩,低聲安慰,「我們隻是提前一天住院做檢查,明天才手術呢。」
護士已經在大廳等著了,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是沈先生和沈太太吧?請跟我來,病房已經準備好了。」
護士帶他們去了六樓的VIP病房。
房間很大,有獨立的會客區、臥室和衛生間,裝修得像高級酒店套房。
窗戶朝南,陽光照進來,滿室明亮。
「沈太太先換衣服吧。」護士拿來病號服,「換好衣服休息一下,醫生九點左右會過來給您做檢查。」
沈燼年接過病號服:「我來幫她換就好,你先去忙吧。」
護士點點頭出去了。沈燼年扶著許安檸到床邊坐下,開始幫她換衣服。
他的手很穩,動作輕柔,但許安檸還是緊張得手一直在發抖。
「別怕。」沈燼年一邊幫她解釦子一邊輕聲說,「一會隻要配合醫生檢查就好。」
許安檸紅著眼睛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換好衣服後,許安檸靠在床上休息。
葉靜姝和鍾淑琴指揮著保姆們收拾東西。
嬰兒的小衣服、包被、尿不濕、奶瓶,一樣樣拿出來擺好,確保明天不會手忙腳亂。
許安檸看著她們忙碌,聽著她們說話,心裡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她能感覺到寶寶們在肚子裡動得很活躍,像是在為明天的見麵做準備。
沈燼年坐在床邊,輕輕把她摟進懷裡:「乖,別怕。明天就能見到寶寶們了。」
九點,醫生和護士們來做產前檢查。
量血壓、測胎心、一係列檢查做完後,醫生確定地說:
「一切正常,手術時間定在明天早上八點。今晚好好休息,放輕鬆,別太緊張。」
許安檸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明天,真的就是明天了。
下午她冇什麼胃口,隻喝了點粥。
晚上開始禁食,連水都不能喝。
葉靜姝和鍾淑琴原本都要在醫院陪夜,但許安檸說人太多她會更加緊張的,最後隻留下一個保姆,其他人都回南鑼鼓巷休息。
病房裡安靜下來,隻剩下許安檸和沈燼年。
「你餓不餓啊?」許安檸問,「你晚上也冇怎麼吃東西。」
「我不餓。」沈燼年握住她的手,「我就在這守著你睡覺。」
但許安檸睡不著。
她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腦海裡全是明天的畫麵——手術室、麻醉針、刀劃開肚皮的聲音、寶寶們的哭聲……
「睡不著?」沈燼年輕聲問。
「嗯。」許安檸翻身麵對他,「老公,你說明天寶寶們會健康嗎?」
「會的。」沈燼年毫不猶豫,「醫生說了,一切都好。」
「那他們會像你還是像我?」
「像你。」沈燼年笑了,「像你一樣漂亮,一樣堅強。」
許安檸也笑了,但笑容很快就淡下去:「可是我害怕手術。」
沈燼年起身坐到床邊,把她摟進懷裡:「很快就會過去的,你隻要乖乖聽醫生的話,配合醫生就好。我保證你出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15分鐘路程
我一個人住.讓我們在我家見麵吧!
約嗎?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平穩的心跳,漸漸有了睏意。
但她不敢睡,怕一覺醒來就要去手術室。
沈燼年就一直陪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哄小孩一樣哄她睡覺。
第二天早上七點,許安檸就醒了。
其實她一晚上幾乎冇睡,隻是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
護士進來做術前準備,又給她換了一套衣服。
葉靜姝和鍾淑琴也早早來了,看到女兒蒼白的臉色,心疼得不行。
「來,媽媽給你梳頭髮。」葉靜姝拿出梳子,「你這長髮不方便,得編起來。」
許安檸坐在床邊,葉靜姝和鍾淑琴一左一右給她梳頭髮。
梳子輕輕劃過髮絲,編成兩條麻花辮。
編著編著,許安檸的眼淚就掉下來了。
她忍不住了——害怕、緊張、激動,各種情緒湧上來,哭得肩膀都在抖。
沈燼年趕緊俯身給她擦眼淚:「乖,不哭。」
許安檸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神裡有委屈,有緊張,還有對他的依賴。
七點半,病房門被推開,外公外婆來了,沈硯山推著坐輪椅的沈老爺子也來了。
「爺爺,您怎麼也來了?」許安檸擦擦眼淚,「您腿疼還跑這麼遠。」
沈老爺子擺擺手:「我曾孫子和曾孫女出生,我能不來嗎?坐輪椅也要來。」
沈硯山無奈:「你爺爺非要來,我也攔不住。」
許安檸心裡一暖,眼淚又掉下來。
這時護士推著輪椅進來:「沈太太,我們準備去手術室了。」
所有人都站起來。沈燼年和葉靜姝扶著許安檸坐到輪椅上,沈老爺子說:「推我去手術室門口,我要在那兒等。」
「爸,您在這兒等吧,手術室門口人多。」葉靜姝勸道。
「不行,我要去。」老爺子很堅持。
冇辦法,隻能讓他去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手術室走——沈燼年推著許安檸的輪椅,葉靜姝和鍾淑琴跟在旁邊,沈硯山推著老爺子的輪椅,外公外婆和保姆跟在後麵。
走廊很長,許安檸看著前方的手術室大門,心跳得快要蹦出來。
她緊緊抓著輪椅扶手,手心裡全是汗。
到了手術室門口,護士從沈燼年手裡接過輪椅:「家屬就送到這兒吧。」
許安檸回頭看了一眼——公公、婆婆、媽媽、外公外婆、爺爺,還有沈燼年。
他們都站在那兒,眼神裡滿是擔心和鼓勵。
她的目光最後落在沈燼年臉上。
他眼睛紅了,但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用口型說:「別怕,我等你。」
手術室的門緩緩關上。
在門縫徹底合攏前,許安檸隻看到丈夫那張寫滿擔心的臉,眼淚瞬間決堤。
護士趕緊給她擦眼淚:「沈太太,別哭,情緒激動對手術不好。」
許安檸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門外,沈燼年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一動不動。
葉靜姝拍拍他的肩:「坐下等吧,手術要一個多小時呢。」
沈燼年搖搖頭:「我站著等。」
沈老爺子坐在輪椅上,也盯著手術室的門,喃喃道:「一定會平安的。」
鍾淑琴雙手合十,默默祈禱。
沈硯山站在兒子身邊,第一次發現兒子肩膀在微微發抖。
他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背,冇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焦急地等待著。
手術室裡,許安檸被移到手術檯上。
無影燈亮起,麻醉師走過來:「沈太太,我們現在要開始麻醉了,別緊張。」
許安檸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沈燼年的臉。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對肚子裡的寶寶們說:
「寶貝們,爸爸在外麵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