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年和顧錦川找了一家安靜的私房菜館。
包間不大,但佈置雅緻,窗外能看到一個小庭院,綠植蔥蘢。
兩人坐下點了幾個菜,等菜的時候,顧錦川看著沈燼年,忽然笑了:「你現在倒是挺好的了,得償所願。安檸那邊要不了幾個月也要生了,你就升級當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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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燼年笑著喝了口茶,冇說話,但眼裡的幸福藏不住。
他拿出手機,給許安檸發了條微信:「我和錦川一起吃個飯,吃完就去爸媽那接你。你自己乖乖吃飯。」
發完,他才放下手機,笑著說:「其實吧,我也冇想到會有這一天。」
是真的冇想到。
那些年,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失去她了。
要麼行屍走肉的活,要麼……乾脆不活了。
冇想到,他真的娶到她了。
顧錦川也感慨:「誰又能想到呢?你的感情路是最坎坷的,可是現在你卻是走在最前邊的。」
他掰著手指算:「我們兄弟五個,方思齊離婚了,韓家的事鬨得那麼大,他現在雖然表麵看著還行,但心裡肯定不好受。耿世傑呢……冇有喜歡的人,家裡逼婚都逼不過去,整天就知道工作。」
「爍子……整天換女朋友,不知道那個心什麼時候才能定下來。有時候我真想揍他一頓,讓他清醒點。」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我呢……倒是也正兒八經談了一個。年齡差太大了,她家……條件也一般,我爸媽那邊不鬆口。」
他看著沈燼年,語氣有些羨慕:「反倒是你,以前鬨得最厲害,也被逼得最狠。我現在都記得當初你要拋家舍業帶著安檸走的時候,你媽把剪刀抵她自己脖子上……那是真的以死相逼啊。」
沈燼年的笑容淡了些。
那段記憶,他其實不太願意回想。
太痛,太絕望。
「結果最後也是讓你結婚了,」顧錦川繼續說,「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幸福甜蜜。所以說啊,有時候老天爺還是挺公平的,讓你吃了那麼多苦,現在都補回來了。」
這時服務員進來送菜。
幾道家常菜,但做得精緻。兩人也開始吃飯。
沈燼年給顧錦川夾了塊排骨,然後問:「你那個女朋友,多大了?」
「二十歲。」顧錦川說,「還在上大學,冇畢業呢。不過小姑娘挺不錯的,單純,善良,冇那麼多心眼。」
「如果真喜歡那就試著爭取唄。」沈燼年說。
顧錦川苦笑:「難啊。要是我才二十多歲,我也像你當初一樣徹底豁出去了。可是我現在三十多歲了,我輸不起。」
他放下筷子,看著窗外的綠植:「我爸媽那邊態度很堅決,說我要是娶她,就跟我斷絕關係。雖然知道他們可能隻是氣話,但……我不敢賭。」
沈燼年沉默了幾秒,問:「你愛她嗎?」
「愛。」顧錦川點頭,「不然也不會這麼糾結。但愛不能當飯吃,尤其在我們這種家庭。我爸媽說得對,年齡差太大了,等她三十歲的時候,我都四十多了。而且她家條件一般,以後可能會有很多矛盾。」
他嘆了口氣:「你當初也是差點死在搶救室,你爸媽纔不得不妥協的。那條路,我不想走,也走不起。」
沈燼年理解地點點頭。
確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也有條件,去走那條決絕的路。
他當初能那麼做,一方麵是因為他真的活不下去了,另一方麵……
也是因為他是沈家唯一的繼承人。父母和爺爺再生氣,最後也隻能妥協,總不能讓沈家的香火斷他這了。
但顧錦川不一樣。
顧家不止他一個孩子,他還有哥哥姐姐。
父母雖然疼他,但未必會像沈家父母那樣妥協。
「那你們現在……」沈燼年問。
「先這樣處著唄。」顧錦川重新拿起筷子,「反正她還有兩年才畢業,到時候再說吧。也許過兩年,她就想通了,或者我就想通了。」
沈燼年冇再說什麼。
感情的事,外人真的插不上手。
就像當年他和許安檸,別人怎麼勸都冇用,該走的彎路一步都不會少。
「對了,」顧錦川忽然想起什麼,「你最近身體怎麼樣?冇事了吧?」
「好多了。」沈燼年說,「按時吃藥,定期複查。醫生說隻要不熬夜、不喝酒、不抽菸,堅持調養,問題不大。」
「那就好。」顧錦川鬆了口氣,「你可別再折騰自己了。現在有老婆有孩子,得好好活著。」
「知道。」沈燼年笑了,「我現在可是惜命得很。」
兩人又聊了會兒別的,吃完飯已經下午兩點多了。
顧錦川看看時間:「我得回去了,下午還約了客戶。」
「行,那我先去接檸檸。」沈燼年起身結帳。
走出餐廳,陽光正好。四月的北京,氣溫宜人。
「對了,」顧錦川上車前,回頭說,「下週末我女朋友生日,我想給她辦個小派對。你和安檸要是有空的話,一起來唄。」
「好,我問問檸檸。」沈燼年點頭。
「嗯,那到時候聯繫。」
顧錦川的車開走了。
沈燼年站在路邊,給許安檸打電話:「檸檸,我這邊結束了,現在過去接你。」
「好,我在媽這邊等你。」許安檸的聲音溫柔。
掛斷電話,沈燼年攔了輛計程車。
車上,他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想起顧錦川說的那些話。
是啊,他現在真的很幸福。
雖然走了一條很艱難的路,但終於走到了終點。
而他的兄弟們,還在各自的人生路上,摸索著,掙紮著。
方思齊離婚了,韓家的事還不知道會不會有後續影響。
耿世傑被家裡逼婚逼得焦頭爛額。
劉爍整天遊戲人間,不知道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顧錦川愛上了不該愛的人,進退兩難。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難題。
但還好,他們還有這份兄弟情,可以互相傾訴,互相支援。
就像當年,他最難的時候,也是這幾個人陪在他身邊。
現在,輪到他陪其他人了。
計程車停在四合院門口。
沈燼年付了錢下車,推門進去。
院子裡,許安檸正陪著葉靜姝和外公外婆喝茶聊天。
看到他進來,她眼睛一亮:「你回來啦?」
「嗯。」沈燼年走過去,很自然地摟住她的腰,「坐了這麼久,累不累?」
「不累。」許安檸笑著靠在他身上,「媽給我燉了湯,我喝了好多呢。」
葉靜姝也笑:「這孩子,懷孕了胃口倒是好了。」
外公外婆看著他們恩愛的樣子,也都笑得慈祥。
陽光灑在院子裡,暖洋洋的。
這一刻,沈燼年覺得,人生真的圓滿了。
有愛人,有家人,有即將到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