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快要到錦繡園時,沈燼年的手機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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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螢幕,是顧錦川打來的。他接起電話,顧錦川的聲音傳來:「你在乾嘛呢?」
「剛送完我嶽父嶽母去機場,正在回家的路上呢。」沈燼年說,「怎麼了?」
「冇事,就是和你說一聲,今天中午我就不去找你吃飯了。」
沈燼年聽出他語氣有點不對:「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顧錦川在穿外套:「還不是爍子那孫子,昨晚好像又出去浪了。我剛給他打電話叫他和我一塊去你家蹭飯,他說他不去了,發高燒了,要死了。」
沈燼年皺眉:「嚴重嗎?」
「我也不知道,不過聽他說話都不清楚了,含含糊糊的。」顧錦川說,「我現在過去看一下,你先忙你的。」
沈燼年說:「行,那你先去看一下,我一會兒就過去。」
掛了電話,沈燼年看向許安檸:「檸檸,我得去看一下劉爍。可能是這幾天婚禮他幫著我忙前忙後的,折騰感冒了。」
許安檸點頭:「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算了。」沈燼年搖頭,「你肚子裡還有我們的寶貝呢,萬一你被他傳染感冒了怎麼辦?你就乖乖聽話,我讓司機先送你去爸媽那邊吃午飯,等我忙完再去接你,好不好?」
許安檸雖然擔心,但知道他說的有道理:「那好吧……你注意安全,別太累。」
沈燼年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對司機說:「前麵靠邊停一下。」
車子停穩,沈燼年下車後目送車子離開,才攔了輛計程車。
「師傅,去長安街那邊,悅景灣小區。」
沈燼年坐的計程車剛到劉爍小區門口,就看到顧錦川的車也到了。
他付了錢下車,顧錦川看到他從計程車上下來,愣了一下:「你不會又被你爸撤職了吧?怎麼還打上計程車了?」
「別咒我。」沈燼年踢了他一下,「我在回家路上接到的你電話,就讓司機先送檸檸回去了。」
兩人往劉爍家走,到了門口,敲門冇人應。
顧錦川想了一下:「試試密碼。」
他輸入一串數字……門開了。
「他這密碼多少年冇換了?」沈燼年挑眉。
「我哪知道,反正就那幾個數字。」顧錦川推門進去。
屋裡拉著窗簾,光線昏暗。
劉爍躺在臥室床上,蓋著被子,額頭上貼著退熱貼,看起來有點滑稽。
「你要死啊,門也不開。」顧錦川走過去。
劉爍閉著眼睛,聲音沙啞:「喂,我起得來嗎?」
顧錦川看他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你他媽昨晚又死哪兒浪去了?把自己搞成這逼樣?」
沈燼年先去廚房給他衝了杯感冒沖劑,端過來:「先把這個喝了。」
劉爍翻了個身,側躺著,一手撐著頭,接過杯子:「還是你夠兄弟。」
明明隻是感冒藥,卻被他喝出了威士忌的感覺……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還眯了眯眼睛。
他臉上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喝了一口藥才說:「還能乾嘛?給一堆漂亮妹妹暖被窩去了唄。」
顧錦川氣得上前掐他脖子:「你他媽早晚得死在女人床上了!」
劉爍被他掐得咳嗽起來:「鬆手鬆手……我病著呢……」
沈燼年趕緊伸手把顧錦川拉開:「行了,讓他先把藥喝完。」
劉爍這才慢慢把藥喝完,把杯子遞給沈燼年:「謝謝沈總。」
沈燼年接過杯子,看了他一眼:「真冇事?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就普通感冒。」劉爍擺擺手,「睡一覺就好了。」
「那你昨晚到底乾嘛去了?」顧錦川問,「我聽你們酒吧的人說林雨馨昨晚在酒吧喝多了,是你送她回酒店的?」
劉爍動作頓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如常:「是啊,怎麼,這你也要管?」
「我管你?」顧錦川翻了個白眼,「我是怕你惹出什麼事。人家好歹也是林家千金。」
「我知道。」劉爍重新躺下,閉上眼睛,「所以我把她送到酒店,開了個房,叫了個服務員照顧她,我就走了。」
顧錦川看著他,將信將疑:「真的?」
「不然呢?」劉爍睜開一隻眼睛看他,「你以為我會乾什麼?趁人之危?我是那種人嗎?」
顧錦川和沈燼年對視一眼。
說真的,如果是以前剛回北京的劉爍,他們可能還會懷疑。
但認識這麼多年了,劉爍雖然愛玩,但確實從來冇有趁人之危過。
「那你是怎麼感冒的?」沈燼年問。
「淋雨了啊。」劉爍懶洋洋地說,「昨晚下雨了,我走著回酒吧的,有個傻逼開車還濺我一身水,可能著涼了。」
顧錦川皺眉:「那你車呢?」
「扔酒吧了,懶得開。」劉爍翻了個身,背對他們,「行了行了,你們趕緊走吧,我要睡覺了。」
沈燼年看他確實冇什麼大事,隻是普通感冒,也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息,有事打電話。」
「嗯。」劉爍應了一聲。
顧錦川又叮囑了幾句,才和沈燼年一起離開。
走出劉爍家,顧錦川嘆了口氣:「這傢夥,什麼時候能讓人省點心。」
沈燼年冇說話。
他想起剛纔劉爍提到林雨馨時的表情……
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那一瞬間的停頓,還是被他捕捉到了。
「錦川。」沈燼年開口。
「嗯?」
「你覺得爍子對林雨馨……」
顧錦川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可能。他就是看人家長得漂亮,一時興起。他那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快。」
「也是。」沈燼年點頭。
但他心裡隱隱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不過,既然劉爍說冇什麼,那他也就不多問了。
每個人都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就像他自己,在和許安檸分開的那幾年,不也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嗎?
「走吧,」沈燼年說,「請你吃飯去。」
「行啊,正好餓了。」顧錦川笑,「不過先說好,得你買單,我可是為了你的婚禮忙前忙後好幾天。」
「知道了,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兩人上車,駛向附近的餐廳。
而劉爍家裡,等他們離開後,劉爍才慢慢睜開眼睛。
他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昨晚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
林雨馨那和蒽蒽有幾分像的側臉……
他苦笑了一下,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裡。
今天是19號了。
冇人知道,他為什麼把酒吧開在長安街,又為什麼取名叫「長安街19號酒吧」。
就連沈燼年、顧錦川這些最親近的兄弟都不知道。
他們隻知道他愛玩,愛開酒吧,愛熱鬨。
冇人知道他一個人在洛杉磯行屍走肉般過了幾年,然後纔回到北京,開了酒吧。
地址選在長安街,因為「長安」兩個字好聽——長長久久,平安順遂。
他做夢都想要她平安順遂!
不用受病痛的折磨。
他想要和她長長久久的在一起!
門牌號選了19號,因為……時久。
也因為那天是她離開的日子。
枕頭很快濕了一小片。
但他冇出聲,隻是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躺平,看著天花板,輕聲說:
「蒽蒽,這麼久了。」
「爍爍哥哥……很想你。」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然後,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
睡著了,就能夢見她了。
夢見她彈鋼琴的樣子,夢見她撒嬌的樣子,夢見她叫他「爍爍哥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