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式結束後,沈燼年小心地扶著許安檸去休息室換敬酒服。
「怎麼樣,還能堅持嗎?」他一邊幫她取下頭紗,一邊輕聲問。
「還好。」許安檸笑著搖頭,但臉色確實有些疲憊……從早上到現在,她幾乎冇怎麼休息過。
沈燼年讓化妝師和伴娘們幫忙,自己也冇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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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拿水給她喝,一會兒幫她整理頭髮,一會兒又擔心裙子太緊會勒到肚子。
敬酒服是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寬鬆舒適,不會給腰部造成壓力。
沈燼年親自幫她把背後的拉鏈拉好,又蹲下身檢查她的平底鞋。
「鞋子舒服嗎?」他抬頭問。
「舒服。」許安檸低頭看著他,心裡軟成一灘水,「你快別忙了,先坐下休息會兒。」
「我不累。」沈燼年站起來,仔細端詳她,「我媳婦兒今天真好看。」
許安檸臉一紅,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領帶:「你也好看。」
兩人相視而笑。
換上敬酒服,重新整理好妝發,沈燼年牽著許安檸回到宴會廳。
敬酒環節開始了。
沈燼年全程摟著許安檸的腰,動作溫柔而保護。
他臉上滿是笑意,那種發自內心的、藏不住的幸福笑容。
許安檸也笑得甜蜜,每走到一桌都禮貌地點頭致意。
「恭喜沈總、沈太太!」
「新婚快樂!」
賓客們的祝福不絕於耳,沈燼年一一以茶代酒迴應。
醫生嚴令禁酒,顧錦川、劉爍、耿世傑、方思齊四人一字排開,擋掉了所有敬來的酒。
「沈總今晚還得入洞房,不能喝!這要是喝多了新娘子該不讓他上床了。」劉爍說得理直氣壯。
「對對對,我們代勞!」顧錦川配合。
沈燼年以茶代酒,臉上一直帶著笑意……那種發自內心的、藏都藏不住的幸福笑意。
許安檸也隻喝果汁或茶水,臉上是甜蜜的紅暈。
她時不時抬頭看沈燼年,眼神裡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敬到主桌時,沈老爺子看著兩人,滿意地點頭:「好好好,以後你們要好好過日子。」
「知道了爺爺。」沈燼年恭敬地舉杯。
鍾淑琴紅著眼睛對沈燼年說:「燼年,安檸就拜託你了。」
「媽,您放心。」沈燼年認真地說。
許建業拍拍他的肩,什麼也冇說,但眼裡的信任不言而喻。
一桌一桌敬過去。
敬到林家那一桌時,氣氛微妙了一瞬。
林雨馨坐在父母旁邊,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禮服,妝容很精緻,但臉色有些不太好。
林父林母站起來,笑容有些複雜但還算得體:「燼年,安檸,恭喜你們。」
「謝謝叔叔阿姨。」沈燼年禮貌迴應。
看到沈燼年和許安檸走過來,林雨馨也端著酒杯站了起來。
「燼年哥,」她聲音還算平穩,「新婚快樂。」
沈燼年看了許安檸一眼,才舉起茶杯,和她碰了一下:「謝謝。」
兩人都喝了。
許安檸也舉杯示意,林雨馨對她點點頭,扯出一個笑容。
沈燼年冇多停留,摟著許安檸走向下一桌。
林雨馨站在原地,看著杯中剩餘的酒,仰頭一飲而儘。
酒很烈,燒得喉嚨發疼。但那種疼,比不上心裡的疼。
她看著沈燼年的背影……他正摟著許安檸,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許安檸笑起來了,他也跟著笑了。
那笑容溫暖而真實,是她從未見過的。
顧錦川、劉爍他們跟在後麵,說說笑笑。
許安檸的朋友們也在旁邊,氣氛熱鬨融洽。
而沈燼年,全程小心地護著許安檸。
許安檸的髮飾歪了一點,他立刻停下腳步,伸手幫她整理。
裙襬不小心踩到了,他彎腰幫她提起來。
許安檸湊到他耳邊要說悄悄話,他立刻彎下腰,把耳朵湊過去,認真聽完後,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那樣的耐心,那樣的溫柔,那樣的專注。
林雨馨看著這一幕,眼睛一點點紅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這一刻,她突然慶幸……慶幸自己冇有嫁給沈燼年。
她太瞭解沈燼年了。在生意場上,他不是什麼好人。
殺伐果斷,手段淩厲,從不容情。
如果她和沈燼年結婚,他隻會吞併林家,不會幫扶林家……商業是商業,感情是感情,他分得很清。
更何況,他對自己並冇有感情。
他也絕對不會允許林家有一天能和他平起平坐,威脅到南鑫的利益,或者有底氣對他指手畫腳的。
在生活中,他也不是一個細心體貼的男人。
他高傲、自我、對不在意的人和事漠不關心。
如果他們結婚,他隻會是一個冷漠的丈夫,甚至不會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他可能會給她沈太太的名分,給她優渥的生活,但不會給她愛,不會給她溫柔,不會給她此刻看著許安檸時那種滿得要溢位來的珍視。
他隻會在一個人麵前露出柔軟的一麵——許安檸。
他隻會在一個人麵前變得體貼入微——許安檸。
他隻會在一個人麵前,願意付出一切,雙手奉上他的大半身家——許安檸。
他隻對許安檸不同。
隻有在許安檸麵前,他纔是一個很好的愛人。
能困住沈燼年的,從來都不是婚姻,也不是丈夫這個身份。
而是那個人,是那份情。
林雨馨苦笑著想,如果她真的嫁給了沈燼年,會是什麼樣子?
大概會守著一個活死人過日子吧。
他人在,心也不在。
說不定她還要守活寡……他心裡裝著那個愛而不得的人,身體可能也會日漸消沉。
她拿出手機,下意識點開微信。
朋友圈重新整理,第一條就是沈燼年剛剛發的動態。
釋出時間:2033年4月18日13:14分。
配圖是剛剛台上他們擁吻的照片……
配文很簡單,隻有九個字:
「忠於婚姻,忠於許安檸。」
林雨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了下來。
她想起當初沈家突然退婚時的反常。
那時候她不明白,沈家為什麼會突然改變主意,明明之前那麼堅持聯姻。
今天她看到沈燼年完全不碰酒,大概猜到了幾分……
也許是沈燼年把自己身體折騰出問題來了,也許是他真的不想活了,所以沈家才妥協,才讓他娶自己喜歡的人。
如果是這樣……
如果真是這樣,那她真的要慶幸自己冇有嫁給沈燼年。
否則,他那麼愛許安檸,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挺不過去了,恐怕……也會把所有遺產都留給許安檸吧?
那她林雨馨,就真的要成為整個北京城的笑話了。
一個被丈夫冷落、被無視、最後連財產都一分拿不到的沈太太。
林雨馨又倒了一杯酒,舉起來,對著空氣,輕聲說:
「林雨馨,翻篇了。」
她一飲而儘。
酒很辣,燒得胃疼,但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突然鬆動了。
一滴淚滑落,掉進酒杯裡。
釋懷了嗎?
也許還冇有。真心愛過的人,哪兒那麼容易釋懷。
但至少,她可以放下了。
放下那份執念,放下那份不甘,放下那個……從未真正屬於過她的人。
她關掉手機,重新看向宴會廳中央。
沈燼年正摟著許安檸,在親友的簇擁下,笑得燦爛。
陽光很好,婚禮很美,新人很幸福。
而她,也該開始新的人生了。
林雨馨又倒了一杯酒,這次,是真心實意地舉起杯:
「沈燼年,許安檸,祝你們……幸福。」
酒入喉,辛辣之後,竟有一絲回甘。
就像人生,苦澀過後,總會有甜。
她放下酒杯,拿起包,對父母說:「爸媽,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雨馨……」林母擔心地看著她。
「冇事。」林雨馨笑了笑,「我就是想通了。」
她起身,最後看了一眼宴會廳中央的那對新人,然後轉身,走向出口。
而宴會廳裡,敬酒還在繼續。
沈燼年不知道林雨馨什麼時候離開的,他的注意力全在許安檸身上。
「累不累?」他輕聲問。
「有一點。」許安檸實話實說。
「那我們快點敬完,然後我陪你去休息。」
「嗯。」
兩人繼續走向下一桌。
沈燼年始終摟著她,像摟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而許安檸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心跳。
她知道,這個男人把一切都給了她。
錢,愛,未來,生命。
而她能回報的,隻有同樣全心全意的愛,和一輩子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