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三號,早晨八點。
沈燼年剛把早餐端上桌,手機就響了。是葉靜姝打來的。
「燼年啊,婚紗已經送過來了,你今天找個時間帶檸檸過來試試。有不合適的地方還得改,時間不多了。」
「好,我們吃完早飯就過去。」
掛斷電話,沈燼年看向餐桌對麵的許安檸:「媽說婚紗到了,讓我帶你過去試。」
許安檸眼睛一亮:「真的?」
「嗯。」沈燼年給她倒了杯牛奶,「先吃飯,吃完我們就去。」
許安檸難得吃得很快,眼睛裡都是期待。
自從懷孕後,她的身材有了變化,之前訂的婚紗都穿不了了。
雖然知道新婚紗已經按她現在的尺寸重做了,但冇親眼看到、冇親自穿上,心裡總是不踏實。
吃完飯,沈燼年開車帶她去了南鑼鼓巷。
一進四合院,就看到客廳裡立著兩個移動衣架,上麵罩著防塵罩。
葉靜姝迎上來:「來啦?快,看看喜不喜歡。」
她揭開防塵罩。
第一件是主紗。和之前那件繁複華麗的款式不同,這件是簡約的A字裙襬,上半身是精緻的蕾絲刺繡,從胸前延伸到肩部,形成優雅的一字領。
裙襬是層層疊疊的薄紗,輕盈柔軟,不會給腰部造成負擔。
第二件是敬酒服。
酒紅色的絲絨長裙,寬鬆的剪裁,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珍珠。既優雅又舒適。
第三件是送客服。
淺粉色的及膝小禮服,樣式簡單,方便行動。
「都好漂亮……」許安檸伸手摸了摸主紗的裙襬。
「先去試試。」葉靜姝笑著說,「我特意讓他們把腰身做得寬鬆些,不會勒著肚子的。」
許安檸在保姆的陪伴下進了房間試婚紗。
沈燼年和葉靜姝在客廳等著。
「媽,這段時間辛苦您了。」沈燼年說。
「辛苦什麼,我高興。」葉靜姝看著試衣間的方向,「檸檸穿這套婚紗一定很好看。」
等了大概二十分鐘,試衣間的門打開了。
許安檸提著裙襬,慢慢走出來。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她身上。
婚紗的蕾絲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裙襬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
一字領的設計完美展現了她的肩頸線條,又不會顯得暴露。
腰身處確實寬鬆,正好能容納微微隆起的小腹,但又不會顯得臃腫。
她的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氣色很好。
整個人都在發光。
葉靜姝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沈燼年更是像被定住了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許安檸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怎麼樣?很奇怪嗎?」
葉靜姝這纔回過神來,快步走過去,上下左右仔細檢查:「不奇怪,一點也不奇怪。特別美。」
她特別檢查了腰腹部,確認麵料柔軟,不會勒到肚子,才放心:「尺寸剛剛好,不用改了。」
沈燼年這時才慢慢走過來。
他站在許安檸麵前,看著她,看了很久,才輕聲說:「我媳婦真漂亮。」
許安檸臉紅了:「真的好看嗎?」
「真的。」沈燼年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肩上的蕾絲,「特別特別美。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
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羽毛一樣,輕輕落在許安檸心上。
許安檸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那你也去試試你的西裝吧。」
「好。」
沈燼年的西裝也送來了。
他很快換上——深灰色的三件套,剪裁合體,襯得他肩寬腰窄,英挺不凡。
兩人站在一起,葉靜姝看著看著,眼眶就紅了。
「媽,您怎麼了?」許安檸注意到她的異常。
「冇事,就是高興。」葉靜姝擦擦眼角,「看到你們這樣,我真高興。」
她想起幾年前,沈燼年第一次訂婚時的樣子——麵無表情,像個木偶。
婚紗照拍了一半就走,訂婚宴全程冷著臉。
和現在簡直是判若兩人。
現在的他,眼睛裡有光,有溫柔,有幸福。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這個女孩。
「媽,」沈燼年知道母親在想什麼,現在的他真的很幸福。他輕輕摟住許安檸的肩,「謝謝您。」
「謝什麼,傻孩子。」葉靜姝又哭又笑,「隻要你們幸福,媽就滿足了。」
許安檸也走過來,輕輕抱住葉靜姝:「媽,謝謝您為我們做的一切。」
「一家人,不說這些。」葉靜姝拍拍她的背,「對了,還有件事。」
她鬆開許安檸,從包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這個,給你。」
許安檸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對耳環。
「這是……」
「這是你奶奶留下的。」葉靜姝說,「她說過,要留給孫媳婦。上次訂婚給你的是她年輕時候的嫁妝,這對是她後來在國外的拍賣會上自己買的,說要留給孫媳婦在婚禮上戴。」
許安檸看著那對耳環,眼眶也紅了:「這個也太貴重了……」
「戴上吧。」葉靜姝拿起耳環,親自給她戴上,「你奶奶要是看到你,一定會很喜歡你。」
鑽石在許安檸耳畔閃爍,和婚紗相得益彰。
沈燼年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
家庭、傳承、愛。
這些以前他覺得虛無縹緲的東西,現在都有了具體的模樣。
「來,拍張照吧。」葉靜姝拿出手機,「給爺爺看看,他肯定高興。」
沈老爺子大多數時間都住在療養院。
許安檸和沈燼年站在一起,沈燼年小心地摟著她的腰,避開她的肚子。
「笑一笑。」葉靜姝說。
兩人同時笑起來。
哢嚓。
照片定格。
陽光,婚紗,西裝,笑容。
還有,即將到來的婚禮,和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一切都剛剛好。
試完衣服,葉靜姝又留他們吃了午飯。飯後,許安檸有些累了,靠在沙發上休息。
沈燼年坐在她身邊,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累了嗎?」他輕聲問。
「有點。」許安檸閉著眼睛,「但是高興。」
「嗯。」
「老公。」
「嗯?」
「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
「婚禮。」許安檸睜開眼睛看著他,「到時候有那麼多人,我怕我表現不好,給你們丟人。」
「不用表現。」沈燼年握住她的手,「做你自己就好。而且,有我在呢。」
許安檸笑了:「嗯,有你在。」
她重新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沈燼年小心地調整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葉靜姝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給許安檸蓋了條薄毯。
「讓她睡會兒吧。」葉靜姝壓低聲音,「懷孕就是容易累。」
「嗯。」沈燼年點頭,手輕輕放在許安檸的小腹上。
那裡,有他們的兩個孩子。
再過兩週,就是他們的婚禮。
然後,再過幾個月,他們的孩子們就會來到這個世界。
沈燼年低頭看著熟睡的許安檸,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人生至此,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有她,有孩子,有家。
有愛,有未來。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