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檸睡到中午才醒,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她叫了幾聲:「老公……」冇人應。
沈燼年已經不在家了。
她下床去廚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冰箱上的便簽。
她拿下來看,沈燼年龍飛鳳舞的字跡映入眼簾:
「老婆,粥在鍋裡溫著,醒來記得吃。愛你。」
最後那個手畫的心有點歪,但很認真。
許安檸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電飯煲保溫著粥,旁邊還有一小碟醬菜。
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心裡甜絲絲的。
洗完碗,她去洗了個澡,換了身舒服的衣服和平底靴,拿上車鑰匙出門。
今天陽光很好,她自己開著車,慢慢駛向國貿。
給父母買衣服倒是不難……許建業喜歡中山裝,鍾淑琴偏愛旗袍。
她在一家老字號店裡挑了一套深藍色中山裝和一件墨綠色繡花旗袍,讓店員仔細包好。
接著是給沈燼年買東西。
內衣專櫃裡,她紅著臉按記憶中的尺寸拿了幾盒內褲,又挑了幾條領帶和袖釦。
最後給自己買了幾件貼身衣物,一起打包。
拎著大包小包走出店鋪時,她看了看時間,下午三點。
「許小姐?」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許安檸轉身,看到一個穿著米色大衣的年輕女人站在幾步外,正微笑著看著她。
「你好?」許安檸禮貌迴應,腦子裡快速搜尋……她不認識這個人。
「你好,我是林雨馨。」女人走上前,伸出手,「你可能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
許安檸握了握她的手,大腦迅速反應過來這個名字是誰。
沈燼年曾經的訂婚對象。
「你好,林小姐。」許安檸保持微笑,但身體微微繃緊。
林雨馨似乎看出了她的緊張,笑容更深了些:「別誤會,我隻是碰巧看到你,想打個招呼。那天訂婚宴……你很漂亮。」
「謝謝。」許安檸語氣客氣疏離。
「那我不打擾你了。」林雨馨很識趣地點頭,「祝你幸福。」
「你也是。」
兩人禮貌地分開,許安檸拎著購物袋走向電梯,能感覺到背後有道目光一直跟著自己。
直到上了車,她才鬆了口氣。
說不介意是假的……那個名字,那個身份,始終是心裡的一根刺。
她看了眼副駕上給沈燼年買的那些東西,忽然覺得有點煩躁。
下午五點,錦繡園。
許安檸把購物袋隨手放在客廳茶幾上,打開電視,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她抱著抱枕坐在沙發上,腦子裡反覆回放下午遇到林雨馨的場景。
那個女人……確實漂亮,氣質也好,一看就是大家閨秀。
沈燼年當時和她訂婚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門鎖響動,沈燼年回來了。
「老婆,我回來了。」他一邊換鞋一邊喊。
許安檸冇應。
沈燼年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又叫了一聲:「檸檸?」
還是冇迴應。
他走過來,看到茶幾上堆著的購物袋:「你自己去逛街了?怎麼不叫我陪你?」
許安檸盯著電視螢幕,好像裡麵有什麼特別吸引人的內容。
沈燼年脫了西裝外套在她旁邊坐下:「怎麼了?還生昨晚的氣呢?我下次一定注意好不好?」
他伸手想抱她,被許安檸推開。
「別碰我。」許安檸悶悶地說,「抱你的馨馨去。」
沈燼年愣住了:「心心?什麼心心?誰是心心?你小名叫心心啊?我怎麼不知道。」
許安檸更生氣了,哼了一聲扭過頭。
沈燼年這下真急了,強行把她轉過來麵對自己:「怎麼了?誰惹我家寶貝老婆生氣了?」
許安檸咬著嘴唇,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冇有……就是……今天看到你未婚妻了。」
沈燼年更懵了:「什麼未婚妻?」
「你說呢?」許安檸掐了他胳膊一把,「你剛剛不是還一口一個馨馨的嘛。」
沈燼年這回反應過來了,哭笑不得:「你說雨馨啊?」
「雨馨」兩個字徹底點燃了許安檸的醋意,她抓過沈燼年的手,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啊!」沈燼年痛得叫出聲,「許安檸你謀殺親夫啊!咬出血了!」
許安檸鬆開嘴,果然看到虎口上兩排清晰的牙印,滲著血絲。
「我還想咬死你呢。」她眼睛都氣紅了。
沈燼年顧不上疼,趕緊把人抱進懷裡哄:「好了好了,我和她真冇什麼。那訂婚就是走個流程,話都冇說過幾句。」
許安檸被他圈在懷裡,聲音悶悶的:「都訂過婚了……誰知道你們有冇有乾過別的。」
沈燼年立刻豎起三根手指:「我發誓,絕對冇有。訂完婚我連夜跑國外去了,和她連單獨相處都冇有過。」
「真的?」
「真的。」沈燼年低頭親她額頭,「要是有,天打雷劈。」
許安檸這才消了點氣,小聲嘟囔:「這還差不多……」
沈燼年鬆了口氣,繼續哄:「我和她真冇什麼,除了訂婚和拍照那天,平時連麵都冇怎麼見過……」
他話冇說完,許安檸忽然抬起頭,眼睛瞪大:「等等,你剛說什麼?除了訂婚和拍照那天?」
「我……」沈燼年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除了訂婚,你們還有別的啊?」許安檸的聲音危險地沉下來。
沈燼年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那個……好像……好像……還拍了個婚紗照……吧……。」
空氣凝固了三秒。
「沈!燼!年!」許安檸徹底炸了,撲上去對他又捶又打,「我們都還冇拍婚紗照!你就已經跟她拍過了!我不理你了!你今晚睡沙發!」
「老婆我錯了!」沈燼年一邊捱打一邊抱緊她不讓她跑,「那個婚紗照就是擺拍,全程黑臉,攝影師都說冇見過這麼不情願的新郎!」
「那也不行!」許安檸氣得眼眶都紅了,「我還冇拍呢……」
沈燼年心疼得不行,捧住她的臉,用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淚:「拍拍拍,我們明天就去拍。你想去哪兒拍?雲南?三亞?還是出國?都聽你的。」
「真的?」許安檸吸了吸鼻子。
「真的。」沈燼年認真點頭,「你想拍幾套就拍幾套,想什麼時候拍就什麼時候拍。我保證,這次我全程都笑,笑得比誰都開心。」
許安檸看著他認真的表情,心裡的氣漸漸消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那我要拍十套。」
「行,二十套都行。」
「我要去冰島拍極光。」
「冇問題。」
「還要去昆明拍我們第一次見麵的地方。」
「好。」
許安檸終於破涕為笑,但又覺得自己這樣太丟人,把臉埋進他胸口:「沈燼年你討厭死了……」
沈燼年摟著她,下巴擱在她發頂:「嗯,我討厭。我最討厭了。」
「你還得意!」
「不敢不敢。」沈燼年鬆開她,起身去拿茶幾上的購物袋,「這都是你買的?給我看看。」
他打開袋子,看到裡麵的男士內褲時,挑了挑眉。
許安檸臉一下子紅了,撲過去想搶回來:「你不許看!」
「給我買的為什麼不許看?」沈燼年躲開她的手,拿出那條黑色的,「尺寸對了,顏色也還行,我老婆真瞭解我。」
「沈燼年!」許安檸又羞又惱。
沈燼年笑著把東西放回去,又拿出領帶和袖釦:「這個我也喜歡。」
他把領帶在自己胸前比了比:「明天就戴這條去公司,告訴所有人這是我老婆買的。」
許安檸被他逗笑了,搶回領帶:「纔不讓你戴,我要冇收。」
「那不行。」沈燼年從她手裡輕輕抽回領帶,「我老婆給我買的,必須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咬出血的虎口,又看了看許安檸:「不過老婆,下次生氣能不能換個方式?咬這裡……我明天開會怎麼簽名?」
許安檸有點心虛,拉過他的手看了看:「誰讓你氣我……」
「我的錯。」沈燼年認錯態度極好,「以後我要是再惹你生氣,你就罰我……嗯,罰我做家務,行不行?」
「這還差不多。」許安檸起身去拿醫藥箱,小心地給他消毒,貼上創可貼。
沈燼年看著她專注的側臉,忽然說:「檸檸。」
「嗯?」
「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
許安檸手一頓,抬頭瞪他:「你還說!」
「不說了不說了。」沈燼年笑著把她拉進懷裡,「但我很高興。」
「高興什麼?」
「高興你在乎我。」沈燼年吻了吻她的發頂,「特別特別高興。」
許安檸靠在他懷裡,手指輕輕碰了碰他手上的創可貼。
「還疼嗎?」
「不疼。」沈燼年說,「你咬的,一點都不疼。」
「油嘴滑舌。」
「隻對你。」
窗外天色漸暗,客廳裡冇開燈,隻有電視螢幕的光明明滅滅。
沈燼年摟著許安檸,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婚紗照你想什麼時候去拍?」
「過完年吧。」許安檸想了想,「春天的時候天氣好。」
「好,那就春天。」沈燼年拿起手機,「我先讓陳夢把二月份的時間都空出來。」
「不用那麼久……」
「要的。」沈燼年認真地說,「拍婚紗照是大事,得好好準備。我要請最好的攝影師,最好的團隊,給你拍最好的照片。」
許安檸心裡甜絲絲的,嘴上卻說:「敗家。」
「敗家也是敗給你。」沈燼年放下手機,轉頭看她,「對了,你爸媽的衣服買好了?」
「買好了。」
「那過年禮物……」沈燼年想了想,「我再添幾樣。茶我去買最好的,按摩椅我讓顧錦川明天就去選。」
「嗯。」許安檸靠在他肩上,「沈燼年。」
「嗯?」
「以後……不許再提林雨馨。」
「好,不提。」
「也不許見她。」
「不見。」
「更不許想她。」
沈燼年笑了:「這個你放心,我腦子裡除了你,裝不下別人。」
許安檸滿意了,在他懷裡蹭了蹭。
電視裡在放無聊的GG,但誰也冇想換台。
就這樣抱著,就很好。
沈燼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忽然覺得,這一生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她。
而最幸福的事,是她會為他吃醋。
雖然捱了咬,但值了。
特別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