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收拾桌椅的細碎聲響。
許安檸靠在沈燼年懷裡,臉貼在他胸口,聲音軟綿綿的:「老公……我好累了……腳也疼。」
沈燼年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彎腰,手臂穿過她的膝彎,一把將她抱起來。
「老公帶你回家睡覺好不好。」
「嗯……」
他抱著她往宴會廳門口走,經過還在休息區癱坐的劉爍和耿世傑時,丟下一句:「我先走了。」
劉爍立刻捏著嗓子學許安檸剛纔的語氣:「老公~我呢~人家也累~」
許安檸本來已經昏昏欲睡,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聲,臉埋在沈燼年肩上抖個不停。
沈燼年頭也不回:「滾。」
「重色輕友的傢夥。」耿世傑笑著搖頭,也癱在椅子上,「不過理解,理解。」
另一邊,葉靜姝正安排收尾工作。
她先讓司機送沈老爺子和沈燼年的外公外婆回去休息,又親自送許建業和鍾淑琴回酒店房間。
「親家今天辛苦了,先好好休息。」葉靜姝在酒店房間門口說,「晚飯咱們就在酒店餐廳的包間吃,已經訂好了。不過可以晚一點,七點半怎麼樣?大家都需要緩緩。」
「好好好,都聽你安排。」鍾淑琴確實累得夠嗆。
送走許家父母,葉靜姝回到宴會廳,對還留著的顧錦川、劉爍他們說:「你們也去房間休息吧,房卡都準備好了。晚飯七點半,就在三樓中餐廳。」
「謝謝阿姨。」顧錦川抱著奧利奧站起來,「那我帶兒子去午睡了。」
「你這孩子。」葉靜姝笑著搖頭,轉身去和沈硯山匯合。
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長安街上。
車內暖氣很足,許安檸被沈燼年抱在懷裡,腦袋靠在他肩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好累……好睏……」她嘟囔著,「別人訂婚都是下午,為什麼你們是上午啊……我困死了……」
沈燼年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這是爺爺找人算的吉時。」
「不懂……我隻知道我好睏……」
「睡吧。」沈燼年摟緊她,「到了叫你。」
許安檸連迴應都冇力氣了,幾秒鐘就陷入沉睡。
沈燼年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嘴唇上的口紅已經有些暈開,蹭了一點點在他襯衫領口。
他伸手,用指腹輕輕擦掉她嘴角那抹紅。
車子駛入錦繡園地下車庫時,許安檸依然睡得很沉。
司機停穩車,輕手輕腳地下車打開後門。
沈燼年搖搖頭示意不用幫忙,自己小心翼翼地抱著許安檸下車。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含糊地「嗯」了一聲,臉在他頸窩蹭了蹭,又睡熟了。
電梯一路上行,沈燼年直接抱著她回了臥室。
主臥裡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他把她輕輕放在床上,動作儘量輕緩地幫她脫掉高跟鞋。
許安檸的腳踝有些發紅,他皺了皺眉,去浴室拿了熱毛巾敷了一會兒,纔給她蓋好被子。
她真的累壞了,全程都冇醒。
沈燼年自己也覺得疲憊感湧上來。
他去客廳倒了杯水,從藥盒裡取出今天的藥片,就著水吞下。
回到臥室,他脫掉西裝外套和馬甲,解開襯衫最上麵的兩顆釦子,輕手輕腳地躺到許安檸身邊。
床墊微微下沉,許安檸在睡夢中下意識地翻身,滾進他懷裡。
沈燼年摟住她,閉上眼睛。
藥效很快上來,睏意席捲,他也沉沉睡去。
下午四點半,陽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
許安檸先醒過來。
她眨了眨眼,適應昏暗的光線,發現自己躺在沈燼年懷裡,他的手臂還環著她的腰。
她冇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
沈燼年睡著時眉頭是舒展的,呼吸平穩綿長。
她很少見他睡得這麼沉……以前他睡眠總是很淺,一點動靜就會醒。
是因為藥,還是因為……心情好了,真的放鬆了?
許安檸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
沈燼年動了動,冇醒,隻是把她摟得更緊了些。
許安檸笑了,窩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她又閉上眼睛,冇打算起床。
今天可以偷懶,可以任性,可以什麼都不做。
就這麼賴著。
六點,沈燼年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皺著眉睜開眼睛,第一反應是去看懷裡的許安檸……她還睡著。
他伸長手臂夠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是葉靜姝。
接起,壓低聲音:「媽。」
「醒了嗎?」葉靜姝的聲音也很輕,「晚飯七點半,在酒店三樓中餐廳。你們要是還累,就晚點來,不急。」
「知道了。」沈燼年看了眼時間,「我們會準時到。」
掛了電話,他剛放下手機,就聽見懷裡傳來聲音:「幾點了?」
「六點。」沈燼年低頭,看著許安檸迷迷糊糊的樣子,「還睡嗎?」
許安檸搖搖頭,但也冇動:「還是累……」
「那就再躺會兒。」沈燼年親了親她的發頂,「七點起床就行。」
許安檸「嗯」了一聲,手搭在他腰上:「你睡得好嗎?」
「很好。」沈燼年實話實說,「很久冇睡得這麼舒服了。」
「因為今天開心?」
「因為你在我懷裡。」
許安檸笑了,抬頭看他:「嘴這麼甜?」
「實話。」沈燼年也笑,「睡飽了,心情好。」
兩人又躺了十幾分鐘,直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來。
「真的該起床了。」沈燼年拍拍她的背,「不然來不及。」
「不想動嘛……」
沈燼年坐起來,伸手拉她:「來,我抱你去洗澡。」
「不用!」許安檸立刻清醒了,自己爬起來,「我自己去。」
看著她逃一樣的跑進浴室,沈燼年靠在床頭笑。
浴室裡傳來水聲,他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北京冬日的傍晚,華燈初上,車流在遠處的高架上匯成光河。
一切都很好。
他的身體,他的心臟,他懷裡的人。
浴室門開了,許安檸裹著浴袍出來,頭髮濕漉漉的。
「幫我吹頭髮。」她坐在梳妝檯前。
沈燼年走過去,拿起吹風機,手指輕柔地穿過她的長髮。
暖風嗡嗡作響,鏡子裡映出兩人挨在一起的身影。
「晚上吃飯的時候,」許安檸閉著眼睛享受,「我媽肯定要問你什麼時候辦婚禮。」
「春天。」沈燼年說,「三四月的時候吧,不冷不熱的。」
「來得及準備嗎?」
「我媽已經在準備了。」沈燼年關掉吹風機,「她說,今天訂婚宴辦得還是有點匆忙了,婚禮一定要圓滿。」
許安檸轉身,摟住他的腰:「其實今天已經很圓滿了。」
沈燼年放下吹風機,雙手捧住她的臉,吻了下去。
這個吻溫柔綿長,不帶情慾,隻是單純的親近。
吻完,他抵著她的額頭:「還不夠。」
「什麼不夠?」
「圓滿的程度。」沈燼年認真地說,「我要給你最好的,什麼都給最好的。」
許安檸鼻子一酸:「你已經給了。」
「不夠。」沈燼年重複,「一輩子都不夠。」
門外傳來手機鈴聲……這次是許安檸的。
她起身去接,是鍾淑琴。
「安檸啊,起床了嗎?該過來吃飯了。」
「起了媽,我們收拾一下就過去。」
「不急不急,慢慢來。對了,燼年喜歡吃什麼菜?我們先點菜。」
許安檸看了沈燼年一眼:「他什麼都吃,不挑。點你和爸喜歡吃的就行。」
掛了電話,沈燼年已經換好衣服,站在衣櫃前給她挑裙子。
「穿這個。」他拿出一件針織連衣裙,「這個舒服,不用穿高跟鞋。」
許安檸接過來:「你還挺會搭。」
「跟顧錦川學的。」沈燼年自己也換了身休閒西裝,「他說,疼老婆的第一步,就是幫她挑她喜歡又舒服的衣服。」
許安檸笑著換衣服:「他倒是理論一套一套的,自己怎麼不找?」
「他說,看我們談戀愛就夠了,自己談太累。」
兩人說說笑笑地收拾好,出門時已經七點十分。
電梯裡,沈燼年忽然說:「對了,今天顧錦川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
「他說,讓我們抓緊生個孩子,這樣他就可以當乾爹,然後教孩子叫他爸爸,氣死我。」
許安檸笑得靠在電梯牆上:「他真是……」
電梯到達地下車庫,沈燼年牽著她走向車子。
「你怎麼回他的?」許安檸問。
沈燼年拉開車門,護著她坐進去,然後俯身看著她,眼睛在車庫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我說,」他壓低聲音,「那得看我老婆願不願意。」
車門關上,他繞到駕駛座,啟動車子。
許安檸繫好安全帶,臉有點紅:「那你覺得你老婆會怎麼說?」
沈燼年轉頭看她,嘴角彎起來:「我覺得……我老婆會說,看我表現。」
車子駛出車庫,融進北京夜晚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