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餐廳的門,豐盛的晚餐已經擺滿了紅木圓桌。
沈硯山和葉靜姝坐在一側,外公外婆坐在另一側,沈老爺子坐在主位。
看到沈燼年和許安檸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沈燼年感覺到許安檸的手微微收緊,他輕輕捏了捏她的手,給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牽著她的手走向餐桌。
「爺爺,外公外婆,爸媽。」沈燼年先開口,「我們回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許安檸身上。
她今天穿著藍色的長袖上衣和白色半裙,長髮披肩,化了淡妝,看起來清麗溫婉,落落大方。
許安檸深吸一口氣,微笑著依次打招呼:「外公好,外婆好,爺爺好。」
外公和沈老爺子是第一次正式見她,但都點了點頭。
外公還笑著說:「好孩子,坐吧。」
輪到沈硯山和葉靜姝時,許安檸猶豫了一下。
沈燼年輕輕湊近她,在她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老婆,叫爸媽。」
許安檸臉一紅,但還是乖巧地開口:「爸,媽。」
葉靜姝立刻笑了,眼睛彎成月牙:「哎!快坐快坐,菜都要涼了。」
沈硯山的表情也柔和了些,點了點頭:「坐下吃飯吧。」
沈燼年拉開椅子,讓許安檸坐在自己旁邊,然後纔在她身邊坐下。
晚餐開始了。
菜很豐盛,有清蒸魚、紅燒排骨、白灼蝦、蒜蓉西蘭花、蟲草花雞湯……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緻可口。
許安檸全程表現得落落大方,不扭捏也不刻意討好。
長輩問話,她認真回答;不問她,她就安靜吃飯。
外婆越看越喜歡,不停地誇:「安檸這孩子真懂事,看著就讓人喜歡。」
沈燼年則全程照顧著許安檸。
她隻要看一眼哪個菜,他馬上就給她夾到碗裡;
她湯喝完了,他立刻給她添;
她嘴角沾了點什麼,他溫柔地幫她擦掉。
那種小心翼翼的嗬護,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沈老爺子本來對這門親事算不上特別滿意……
雖然這姑娘看著不錯,但畢竟門第相差太大。
可看看孫子現在這個樣子,再想想之前……
之前沈燼年待在國外好幾年不回家,要不是知道他這個老頭子做手術,估計還不肯回來。
好不容易逼著他訂婚了,結果訂婚後還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最後還差點把自己折騰死,在醫院一住就是幾個月。
要不是葉靜姝把許安檸叫回來,說不定沈家唯一的孫子就真的出不了醫院了。
再看看今天,孫子會笑了,知道照顧人了……
而這些改變,都是因為這個叫許安檸的姑娘。
沈老爺子嘆了口氣,心裡那點不滿意也慢慢消散了。
他管不動了,也管不了了。
隻要孫子好好的,其他的……就隨他去吧。
飯吃到一半,沈老爺子放下筷子,看向葉靜姝:
「靜姝啊,等燼年身體再恢復一段時間,你和硯山一起去趟昆明。雖然他們領證了,但規矩不能少。該辦的事,一件都不能省。」
葉靜姝立刻點頭:「爸,我知道了。這事我會儘快辦。禮物我都準備好了,就等燼年下次複檢視看情況。至於訂婚宴和婚禮,得見過親家,我們雙方商量以後才能開始籌備。」
老爺子這才滿意:「好,你辦事,爸放心。」
他又看向沈燼年,語氣嚴肅了些:「燼年啊,你也三十三歲了。現在婚也結了,以後就不許再胡鬨了。你還年輕,得好好養身體,知道嗎?」
沈燼年看了一眼許安檸,又看向爺爺,認真回答:「我知道了爺爺,以後我不會胡來了。」
老爺子點點頭,突然話鋒一轉:「早點生個一兒半女的。你們兩口子愛怎麼樣我不管,孩子我和你爸媽帶。」
「咳咳咳……」沈燼年正喝湯,聽到這話差點嗆到。
許安檸趕緊給他遞紙巾,他臉已經紅透了。
沈燼年擦擦嘴,哭笑不得:「爺爺,我剛結婚,您就催生。再說了,婚禮還冇辦呢……」
「婚禮年底辦都成,孩子可是大事。」沈老爺子堅持,「趁我和你爸媽還有精力,能幫你們帶。」
外婆看不下去了,開口幫腔:「你這個老頭子,怎麼就知道催年年?年輕人剛結婚,過兩年二人世界怎麼了?急什麼急?」
沈老爺子對這個親家母是一點辦法也冇有,但又不想示弱:「你以前不是也催他結婚生孩子嗎?」
「那能一樣嗎?」外婆理直氣壯,「以前他是那幾年不談戀愛也不回家,我那不是不知道他和安檸的事,擔心他喜歡男的嘛!所以纔不敢回國,怕我們阻攔他。那要是真的,你們沈家的香火可就徹底斷了!」
「咳咳咳咳……」這次沈燼年是真被嗆到了,咳得臉都紅了。
許安檸趕緊給他拍背,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沈老爺子也被這話噎住了,瞪著眼睛:「你……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哪胡說了?」外婆聲音提高了些,「你自己想想,那幾年裡年年是不是不正常?三十歲了還不找對象,一提結婚就跑國外去……」
「那是你們逼得太緊!」沈老爺子反駁。
「我們隻是希望他結婚生孩子,可冇讓他和喜歡的人分開。去娶自己不喜歡的人。明明是你逼的。你看看他現在,要不是有安檸,他能好嗎?」
「現在好了就行了!你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乾什麼?」
「我就要提!讓你知道知道,年年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一個北京口音的爺爺,一個上海口音的外婆,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
沈硯山和葉靜姝對視一眼,都很無奈。
外公想攔,但根本插不上話。
許安檸看得愣住了……這就是沈燼年說的「從年輕時候就不對付」?
這也太……生動了吧?
沈燼年湊近葉靜姝,小聲說:「媽,我先帶檸檸回去了,改天再來。」
葉靜姝也知道,這兩個老人等一下又要翻舊帳了,兒媳婦看著這一幕不太好,就擺了擺手:「去吧去吧。」
許安檸也禮貌地和公婆道別:「爸,媽,我們先回去了。」
然後沈燼年牽起她的手,兩人悄悄退出了餐廳。
身後,還能聽到兩位老人的爭吵聲:
「你看看你,把孫媳婦都嚇跑了!」
「是你嚇跑的!」
「明明是你!」
「是你!」
……
走出四合院,關上門,世界終於清靜了。
沈燼年和許安檸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你外公外婆……真可愛。」許安檸笑著說。
「可愛?」沈燼年搖頭,「是可怕。從我記事起,他們就這樣,一見麵就吵。」
「為什麼啊?」
「理念不合。」沈燼年牽著她的手,慢慢往衚衕口走,「我外婆是上海大小姐,講究精緻、浪漫、情調。我爺爺是老北京人,講究規矩、傳統、務實。兩人誰都不服誰,就吵了一輩子。」
「但他們關係其實很好吧?」許安檸問,「不然也不會吵了一輩子還吵。」
沈燼年想了想,點頭:「嗯,其實挺好的。我外公說,他們這叫不打不相識。吵歸吵,但有事的時候,都是第一時間幫對方。」
「真好。」許安檸靠在他肩上,「這樣的家庭,真溫暖。」
沈燼年摟住她的腰:「以後也是你的家庭了。你會習慣的。」
「我已經開始習慣了。」許安檸笑著說,「而且……我很喜歡。」
兩人走到車邊,沈燼年為她打開車門。
坐進車裡,許安檸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爺爺說……讓我們早點生孩子。」
沈燼年啟動車子,看了她一眼:「你想生嗎?」
許安檸臉一紅:「我……我都行。看你。」
「等我身體再好一點吧。」沈燼年說,「醫生說,至少再調養半年,才能考慮要孩子。而且……我想先過兩年二人世界。」
他握住她的手:「我們錯過了八年,我想好好補償你。帶你去旅行,帶你做所有你想做的事。等我們都準備好了,再要孩子。」
許安檸心裡甜甜的:「好,聽你的。」
車子駛出衚衕,匯入車流。
窗外的北京,華燈初上,繁華而溫暖。
許安檸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閃過的街景,突然覺得很幸福。
沈燼年轉頭看了她一眼,看到她嘴角幸福的笑容,自己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