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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彈藥批次的錯位------------------------------------------，手指摩挲著調撥單的邊角。油墨印得發虛，紙麵有兩道摺痕，像被人反覆揉過又展平。他冇開燈，隻藉著窗外透進的月光，一格一格覈對編號。三批155mm炮彈，編號07-219、07-220、07-221，係統顯示“已銷燬”，但實物還在庫區B-7區，堆在舊防潮布底下，蒙著灰，冇動過。，踢開腳邊一個空彈藥箱。箱蓋內側，有道新刻的劃痕——指甲摳的，深淺不一。他認得這記號，是周啞的。，插進櫃鎖。哢噠一聲，鎖舌彈開，比平時慢了半拍。鎖芯發澀，他冇上油，故意的。他從懷裡掏出三枚新彈藥標簽，撕掉舊的，貼上“誤標：舊式啞彈，待報廢”。動作不急，像在給死人整理衣領。，一箱一箱拖到角落。鐵皮箱底有鏽，蹭在褲腿上，留下暗紅的印子。他冇擦。五年前，妹妹的墓碑還冇立，那批炮彈的編號，就是07-219。他記得那天的風，吹得醫院窗簾像哭。，填滿空隙，再把原裝彈藥搬回原位。動作輕，怕驚動誰。他冇看監控，他知道那攝像頭，三個月前就被調了方向——對著空牆。，螢幕裂了三條縫，電池鼓得像饅頭。他按了三下，輸入一串數字，不是通訊錄，是陸驍當年用的私人頻道。簡訊發出去，收件人顯示：已登出。，等了十秒。冇迴音。他把手機塞回兜，轉身時，褲腳勾住了鐵架。他冇扯，任它掛著，自己繞過去。鐵架晃了晃，掉下一張紙片，被他踩在腳底。，紙是半截，邊角燒焦，字跡是藍墨水，寫得急，像趕在斷電前。“若見此紙，白雁聲已入骨。”。手指捏著紙，指節發白。他認得這字。陸驍寫信從不帶筆帽，墨水總洇開，像血滴在紙上。，和那張舊調撥單疊在一起。轉身時，鐵皮門被風吹得吱呀一響。他冇回頭。，巡邏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蹲下，假裝整理工具箱，袖口沾了灰，左肩的釦子鬆了，線頭垂著，晃晃悠悠。。“趙副官，查夜？”“嗯。”他應了聲，冇抬頭，“彈藥都對上了，誤標，明天報修。”
“哦。”腳步又走遠了。
門冇關，風從門縫鑽進來，捲起地上一粒鐵屑，打在燈泡上，叮了一聲。趙鐵山冇動。他盯著牆角那堆啞彈，像盯著五年前的火光。
他冇哭，也冇罵。他隻是從兜裡摸出半瓶白酒，擰開，倒了一滴在掌心，抹在那張紙的背麵——墨跡冇化，但紙麵濕了，皺了，像人哭過。
他把紙塞回靴筒，轉身，鎖門。鑰匙轉了三圈，哢、哢、哢。
門外，一個後勤兵提著水桶路過，桶沿滴著水，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他低頭看了眼，冇聽。他走遠了。庫房裡，燈冇關。
月光從高窗斜切進來，照在鐵架上，照在那堆啞彈上，照在牆角那張被撕碎的紙片上——它被風吹得翻了個麵，露出背麵，一行小字，墨跡未乾：你教我的第一課——彆信係統。
冇人看見。冇人聽見。
隻有鐵架最上層，一顆鏽彈殼，輕輕晃了晃，滾落下來，砸在水泥地上，冇響。它彈了兩下，停在牆根，像在等誰來撿。
風又起了，吹過空蕩的庫房，吹過鐵皮門縫，吹過趙鐵山冇扣好的那顆釦子。
他走遠了。門，冇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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