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謝臨宴回到了百鷺書院的獨棟彆墅裡。
偌大的客廳冷冷清清,他剛有些煩躁地扯下頸間的真絲領帶,隨手扔在昂貴的真皮沙發上,兜裡的手機就嗡嗡震動了起來。
螢幕上顯示著銷售部副總“陸宇”的名字。
謝臨宴眉頭微蹙,按下了接聽鍵。
“謝總!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擾您休息了。”電話那頭,陸宇的聲音透著極其卑微的討好與焦急。
“說。”謝臨宴語氣冷淡,透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壓迫感,“我記得,現在並不是公司的人事升職調整期。”
“是是是,我知道現在不是常規的升職調整期,這種破格提拔都需要您這位新任總裁親自單獨審批。”
陸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趕緊解釋,“但我這裡真的有個非常緊急的升職申請,需要您加急處理一下!”
“這個女員工之前的工作能力一直非常強,手裡握著公司最大的客戶。最近她心情不太好,正在休年假,但是大客戶那邊隻信任她,如果她不複職,客戶就要解約了!您看看,我已經把她的晉升資料和履曆都發到您的工作郵箱裡了。麻煩您先看看哈,算我求您了謝總!”
聽著陸宇這番漏洞百出、急於求成的言辭,謝臨宴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知道了。”
他冷冷地掛斷了電話,轉身走到吧檯前倒了一杯冰水,隨手點開了手機裡的工作郵箱。
介麵重新整理,一封標紅的加急郵件跳了出來。
謝臨宴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附件,視線卻在觸及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猛地定住了。
關於銷售部-沈念-晉升助理總監的破格審批
沈念?
謝臨宴的呼吸微微一滯,指尖飛快地點開了附件裡的人事檔案。
螢幕上,赫然出現了那張他就算閉著眼也能在腦海裡描摹出輪廓的臉。
證件照上的女孩紮著利落的馬尾,笑容標準又帶著幾分倔強,正是那個把他白嫖了三天、連安全套的錢都自己結了、最後把他當成垃圾一樣拋棄在雲頂酒店的女人!
謝臨宴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深邃的黑眸裡風起雲湧。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緩緩向下滑動,快速掃過了這份明顯透著古怪的晉升資料。
前麵的HR能力評估、員工360度環評、客戶推薦信,落款全都是一個月前的日期;而最後那一欄“副總陸宇”的簽字,卻是極其突兀的“昨天”。
很顯然,這份升職申請是陸宇被逼無奈、火急火燎臨時補簽的。
“嗬......”
空曠的彆墅裡,突然響起了一聲極低、極沉的冷笑。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謝臨宴仰起頭,將杯子裡的冰水一飲而儘。
原本因為找不到人而鬱結在胸口的怒火,在這一刻奇異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危險的、屬於頂級獵食者終於嗅到獵物氣味的興奮。
海市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他本以為還要動用些手段去全城撈人,冇想到,這隻滿身反骨、狡猾至極的小狐狸,竟然就是他即將接管的分公司裡的女下屬。
“好啊......沈念。”
謝臨宴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螢幕上女孩的臉頰,嘴角的弧度越擴越大,眼底卻燃起了讓人膽寒的狂熱與佔有慾。
“逃得那麼乾脆,最後還不是自己主動送到了我手裡?”
既然是他的員工,那生殺大權,可就全憑他說了算了。
謝臨宴退出了郵箱,切回微信介麵,點開陸宇的對話框。
他甚至懶得多打一個標點符號,乾脆利落、極其冷酷地回覆了兩個字:
不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