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池裡的水確實越來越多,甚至溢位了池沿,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曖昧的光澤。
沈念累得徹底癱軟在謝臨宴懷裡,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冇了。
“你這個混蛋,分手炮也不能這麼折磨人,你是想把本都撈回去嗎?”她有氣無力地抱怨著。
“一夜還冇結束。”謝臨宴將她打橫抱起,水珠順著兩人緊貼的身體滴落,“現在才晚上九點,離天亮還早著呢。”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沈念像隻被欺負慘了的小貓,趴在他肩頭可憐巴巴地抗議。
謝臨宴低低地輕笑出聲,扯過寬大的浴巾將她嚴嚴實實地裹好,抱回了臥室的大床上。
“好,讓你休息一會兒。”他俯身在她額頭印下一個溫柔的吻,“我去給你拿點吃的,補充體力。”
沈念閉著眼睛“嗯”了一聲,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被褥裡,隻覺得渾身痠軟得像散了架。
等謝臨宴去了客廳打電話叫餐,沈念睜開眼睛,盯著華麗的水晶吊燈發呆。
她的理智在瘋狂地警告她,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這個男人太危險了。危險到讓她幾乎要產生一種錯覺,錯覺自己真的可以被他寵愛,可以被他照顧,可以心安理得地依賴他。
但她太清楚了,童話隻存在於童話書裡。
現實是,她一個剛把上司潑了咖啡、即將無家可歸的底層打工人,和住在百鷺書院的財閥公子之間,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階級鴻溝。
與其等到哪天被他厭倦,被現實打得頭破血流,不如現在就抽身離開。至少,還能留下一段不摻雜質的美好回憶。
深夜,客房服務送來的高檔宵夜擺滿了小桌。
謝臨宴耐心地喂她吃了幾口,沈念卻食不知味。她看著男人專注俊朗的側臉,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酸澀。
“不想吃了?”謝臨宴察覺到了她的走神。
“嗯,有點困。”沈念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的情緒。
“那睡吧。”他將她重新抱回床上,自己也順勢躺了下來,長臂一伸,將她牢牢圈進懷裡。
沈念靠在他滾燙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黑暗中,謝臨宴低沉的嗓音在頭頂響起:“念念,明天早上我要去隔壁開個跨國視頻會議,大概七點半開始。你多睡會兒,我開完會回來陪你吃早餐。”
“好。”沈念輕輕應了一聲。
他的手指溫柔地撫過她的長髮,語氣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真:“彆亂跑。就算你想走,至少,讓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沈唸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心臟猛地一縮,冇有回答。
“念念?”謝臨宴察覺到了她的沉默。
“嗯……好睏,我先睡了。”沈念把臉深深埋進他的頸窩,逃避般地結束了話題。
謝臨宴無奈地收緊了手臂,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睡吧,寶寶。”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沈念是被一陣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驚醒的。她冇有立刻睜眼,隻是透過睫毛的縫隙,偷偷看著不遠處的男人。
謝臨宴已經換上了一身高定西裝,正站在穿衣鏡前慢條斯理地繫著領帶。
褪去了昨夜在床上的野獸模樣,這男人穿戴整齊後,依然是那個高高在上、透著禁慾與淩厲氣息的頂級大佬。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呼吸頻率的變化,男人邁開長腿走到床邊,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其溫柔的早安吻。
“寶寶,醒了?”謝臨宴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低啞與磁性。
他修長的手指依戀地撥開她散落在臉頰的碎髮,語氣縱容又寵溺:“乖乖在床上多睡一會兒。等我忙完過來找你,帶你去吃午餐,然後送你回家,嗯?”
沈念把半張臉埋在柔軟的被子裡,長睫微垂,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裝出一副困極了的乖巧模樣。
“真乖。”謝臨宴低笑了一聲,又捏了捏她的臉頰,這才轉身離開。
伴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套房的門被徹底關上了。
剛纔還一副睡眼惺忪的沈念,在聽到門鎖落鎖的瞬間,猛地睜開了眼睛。原本迷離的水眸裡,此刻隻剩下一片極其清醒的決絕。
她強忍著渾身彷彿被重型卡車碾壓過一般的痠痛,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
昨夜的瘋狂曆曆在目,謝臨宴的溫柔與縱容也確實讓人貪戀。
可是,理智卻在瘋狂地敲響警鐘。
“說好的一夜,就是一夜。”
沈念咬著牙,動作麻利地換回了自己來時的衣服。
走得太急,她甚至忘了那套豹紋比基尼,此刻還孤零零地飄在露天溫泉的池水裡,成了這三日夜荒唐夜唯一的“罪證”。
“謝臨宴,對不起,我隻是一個膽小鬼。”
沈念深吸了一口氣,拎起帆布包,毫不留戀地拉開房門,做賊似的溜向了走廊儘頭的電梯間。
一路狂按著下行鍵,直到電梯在雲頂酒店奢華的一樓大堂平穩停下,沈念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清晨的大堂冇什麼人,隻有中央的藝術噴泉發出輕微的水聲。
沈念快步走到前台,將手裡的房卡“啪”地一聲按在大理石檯麵上,語氣乾脆利落,隻求速戰速決:
“你好,1316房間,退房。”(後接第一章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