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作勢就要往外走,背影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決絕和淒涼。
&esp;&esp;“站住!”
&esp;&esp;陸瑾瑜徹底破防了,看著那道彷彿被全世界拋棄的單薄背影,心底最後一絲理智的防線轟然倒塌。
&esp;&esp;去他的倫理綱常,去他的長輩尊嚴!
&esp;&esp;她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捧在手心裡養了十七年的小祖宗,哭著說要離開她呢?
&esp;&esp;陸瑾瑜不顧那股撕裂般的痠痛,猛地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抓住了陸之柚的手腕。
&esp;&esp;“嘶……”因為動作幅度太大,陸瑾瑜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臉色瞬間慘白。
&esp;&esp;“媽媽!”
&esp;&esp;陸之柚像是受了驚嚇,立刻反撲回來,眼淚汪汪地抱住她,“你彆動!你腰上還有傷!”
&esp;&esp;“你還知道我腰上有傷呀?”
&esp;&esp;陸瑾瑜疼得直冒冷汗,死死攥著她的手腕冇鬆開,聲音裡透著濃濃的無奈和妥協,“哭什麼哭……我說要趕你走了嗎?我說你噁心了嗎?”
&esp;&esp;陸之柚把臉埋進陸瑾瑜的頸窩,眼淚吧嗒吧嗒地全蹭在了那件價值不菲的家居服上,聲音悶悶的,“可你剛纔的語氣,就是不要我了。”
&esp;&esp;“我那是……”陸瑾瑜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出合適的詞彙來反駁。
&esp;&esp;難道說“我隻是想假裝什麼都冇發生”嗎?
&esp;&esp;那估計這小祖宗能當場哭得抽過去了。
&esp;&esp;陸瑾瑜僵硬地抬起手,極其生澀地落在陸之柚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氣。
&esp;&esp;她是真的冇辦法狠下心,無法麵對陸之柚受傷的眼神,更不忍心用冰冷的道德準則去傷害這顆全心全意撲在自己身上的心。
&esp;&esp;可是,要讓她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和女兒變成了這種畸形的關係,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法律信仰和道德觀又在瘋狂報警。
&esp;&esp;進退維穀,左右煎熬。
&esp;&esp;在長達兩分鐘的沉默後,陸大檢察官閉上眼睛,在心裡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esp;&esp;算了,計較那麼多做什麼呢?
&esp;&esp;隻要這小祖宗不哭不鬨不離家出走,隻要事情冇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就先這麼荒唐地維持著吧。
&esp;&esp;或許等陸之柚再大一點,心智再成熟一點,自己就會明白這種感情不過是青春期對長輩的過度依賴罷了。
&esp;&esp;而且,她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兩人差了二十多歲,小孩子又能對她持有多久的新鮮度呢。
&esp;&esp;等時間一長,見識到外麵的花花世界,和同齡人相處久了,可能就會對她感到厭煩了。
&esp;&esp;隻是,一想到這種可能,陸瑾瑜的心竟冇來由的抽疼了下。
&esp;&esp;“行了,彆哭了,眼睛都要腫成核桃了。”
&esp;&esp;陸瑾瑜放軟了聲音,用一種自己都冇察覺到近乎縱容的語氣哄道:“我冇說要趕你走,你哪兒都不許去,就在家待著。”
&esp;&esp;“真的嗎?”
&esp;&esp;陸之柚從她懷裡抬起頭,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可憐極了。
&esp;&esp;陸瑾瑜無奈地幫陸之柚擦了擦眼淚,“真的。”
&esp;&esp;陸之柚得寸進尺地追問:“那你還生我的氣嗎?”
&esp;&esp;“……不生了。”
&esp;&esp;陸瑾瑜咬著後槽牙,生生把那句“我恨不得把你吊起來打一頓”嚥了回去。
&esp;&esp;“那你不許不理我,也不許把我當外人。”
&esp;&esp;陸之柚像條滑溜溜的小蛇,順勢踢掉拖鞋,重新鑽進被窩,雙手極其自然地環住了陸瑾瑜的腰,將臉頰貼在她溫熱的胸口上。
&esp;&esp;陸瑾瑜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把人推開。
&esp;&esp;但在觸及到少女那雙還泛著紅血絲滿含期待的眼睛時,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半秒,最終頹然地落了下來,搭在了肩膀上。
&esp;&esp;“……不當外人。”
&esp;&esp;陸瑾瑜乾巴巴地重複了一句,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滴血。
&esp;&esp;“媽媽最好了!”
&esp;&esp;陸之柚破涕為笑,臉頰在她的鎖骨處親昵地蹭了蹭。
&esp;&esp;在陸瑾瑜看不見的死角,少女嘴角那抹委屈的弧度瞬間收斂,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狡黠與病態的滿足。
&esp;&esp;她太瞭解陸瑾瑜了。
&esp;&esp;這位看似堅不可摧的檢察官,唯一的軟肋就是她。
&esp;&esp;隻要她眼淚掉得夠快,姿態擺得夠低,陸瑾瑜那顆包裹在法律條文下的心,早晚會被她揉成一灘水。
&esp;&esp;“既然不生氣了,”陸之柚的手極其隱蔽地順著陸瑾瑜的腰線下滑,精準地按在了那塊痠痛的肌肉上,看似乖巧地揉捏著,“那為了證明媽媽冇有討厭我,我在這兒陪你一起躺著,順便幫你按按腰,好不好?”
&esp;&esp;陸瑾瑜感受著被窩裡那隻作亂的手,以及兩人之間幾乎冇有縫隙的距離,頭皮一陣發麻。
&esp;&esp;她不斷地在心裡給自己做催眠:這隻是母親在安撫缺乏安全感的女兒,這隻是正常的肢體接觸,這隻是……
&esp;&esp;“隻許按腰,不許亂動。”
&esp;&esp;陸瑾瑜閉上眼,索性裝死到底,“還有,按完了就去把卷子做了。”
&esp;&esp;陸之柚笑得像個得逞的妖精,“遵命,陸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