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越界
陸瑾瑜像條脫水的魚,倒在寬大的沙發裡劇烈喘息著。
**再加上高燒的折磨,讓她的視線徹底無法聚焦,隻能渾渾噩噩地盯著不遠處書架上那一排排燙金封麵的法律大部頭。
《刑法》、《刑事訴訟法》……
荒唐。
太荒唐了。
一個在法庭上字字鏗鏘,把無數罪犯送進去的女檢察官,現在卻在自己家裡,在象征著絕對理智和權威的書房,被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兒按在沙發上,連最基本的尊嚴都守不住。
陸瑾瑜身上那件被揉得不成樣子的家居服半掛著,冷空氣激起一陣戰栗,可她連伸手攏一攏衣服的力氣都擠不出來了。
“媽媽,你在看什麼呢?”
陸之柚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突然笑了,笑聲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極其突兀。
“陸檢。”
陸之柚單膝跪回沙發邊緣,俯下身,鼻尖親昵地蹭著陸瑾瑜被冷汗浸透的鬢角,壓低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瘋勁兒,“你說,把高高在上的檢察官拉下神壇……該判幾年啊?”
“陸之柚……你住口……”陸瑾瑜死死咬著牙,下唇被咬出了血絲。
一切停下來後,羞恥和窘迫不斷上湧,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喉嚨裡溢位一絲破碎的泣音,“嗚……”
陸瑾瑜很想抬手給這張狂妄的臉一巴掌,可手腕軟綿綿的,連抬起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我為什麼要住口?”
陸之柚的眼神突然變得冷酷,甚至帶著一種撕裂一切的快感。
她一把掐住陸瑾瑜的下巴,強迫女人直視自己,“你平時在外麵那副高高在上、油鹽不進的樣子呢?你審問嫌疑人時的氣勢呢?怎麼一到我麵前,就隻剩下哭和發抖了?”
陸之柚湊近陸瑾瑜的耳廓,聲音輕得像惡魔的呢喃,“承認吧,媽媽。你建的這道道德高牆,從一開始就是等我來推翻的。你從骨子裡,就渴望被我打破。”
“冇有……我冇有!”
陸瑾瑜的喉嚨裡滾出絕望的嗚咽,高燒燒斷了她最後一點理智的神經,語無倫次地反駁著:“我是你長輩……你是我養大的孩子……我們怎麼可以……你怎麼可以這樣……”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陸之柚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憋得通紅,“是你生了我,又永遠隔著一層可笑的長輩身份把我往外推!憑什麼?就因為差了這二十多歲嗎?還是因為你那點必須維持的清高和體麵?”
小姑孃的眼淚砸在陸瑾瑜的鎖骨上,燙得驚人。
“你敢說你對我一點感覺都冇有嗎?那昨晚的失控算什麼?你剛纔的反應又算什麼?”
陸之柚的手指死死攥著陸瑾瑜的肩膀,像要把人揉進骨血裡,“陸瑾瑜,你的身體比你的嘴誠實一百倍。你根本就捨不得推開我,你明明也喜歡和我**。”
這些話,成了壓垮陸瑾瑜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渾身劇烈地抽搐起來,不是因為發燒的畏寒,而是因為某種被血淋淋撕開真相後的極度戰栗。
她不想承認,可陸之柚的每一句話都像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地切開了她的偽裝。
昨夜的失控,剛纔的沉淪……甚至這麼多年來潛意識裡對她那份超乎尋常佔有慾的縱容……一切都有了最不堪卻最真實的解釋。
她養的根本不是什幺女兒,而是一個為了得到她可以撕毀一切準則的瘋子,而她自己,居然在潛意識裡縱容著這個瘋子生根發芽。
陸之柚的手指不再作亂,而是極其溫柔地順著她的脊椎骨一節一節地安撫往下,“媽媽彆怕。昨晚是你失控,今天換我越界。出了這扇門,你是鐵麵無私的檢察官;但在這兒,你隻能是我的,我也是你一個人的。我們誰也彆審判誰,好不好?”
這套倒打一耙卻又帶著致命蠱惑的邏輯,在陸瑾瑜燒得一塌糊塗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她真的太累了。
三十多年克己複禮構築起來的道德高牆,在病痛的折磨和身體的背叛以及陸之柚步步緊逼的心理攻勢下,終於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陸瑾瑜絕望地閉緊雙眼,眼淚無聲地湧出,滑入鬢髮。
她任由那股混雜著極致羞恥與沉淪的暗流,將自己漸漸吞冇。
察覺到手底下那具緊繃的身體徹底軟塌下來,放棄了所有抵抗,陸之柚知道,這場曠日持久的心理戰,她終於贏了一局。
平時就算借她十個膽子,她也摁不住這個比自己高出大半個頭,還常年保持普拉提和格鬥訓練的女人。
要不是仗著昨晚宿醉加上今天的高燒,她連陸瑾瑜的一隻手腕都掰不過。
可現在,這具充滿力量感的成熟軀體,隻能毫無防備地癱在沙發裡,任由她擺弄。
陸之柚抽身站起來,去重新打了一盆熱水,重新投濕毛巾。
她走回來,單腿跪上沙發沿,小心翼翼地托起陸瑾瑜的後背,將那件皺成鹹菜乾的家居服徹底剝了下來。
陸瑾瑜修長的雙腿蜷縮了一下,膝蓋無力地擦過沙發,發出微弱的摩擦聲。
“媽媽,彆躲,把汗擦乾,不然燒退不下去。”
陸之柚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和剛纔那個侵犯她的瘋子簡直判若兩人。
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去脖頸上的冷汗,一路往下,路過平坦有力的馬甲線。
陸瑾瑜的肌肉本能地瑟縮著,想往後退,卻連踢開她的力氣都冇有。
目光觸及陸瑾瑜的鎖骨,胸口和腰窩以及腿根處那些觸目驚心的紫紅印跡時,陸之柚的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對於陸瑾瑜這種冷白皮來說,這些吻痕看著格外駭人。
她扔開毛巾,重新擰開藥膏,擠了一大坨在掌心搓熱,然後雙手覆上陸瑾瑜腰側最深的那塊淤青。
“嘶……”陸瑾瑜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眉心死死地擰在一起,下意識就想弓起腰。
“弄疼了嗎?我輕點,但這兒必須得揉開。媽媽,你稍微忍一下。”
陸之柚趕緊放軟了力道,一邊用掌根和指腹緩慢地打圈按揉,一邊低下頭,在淤青旁邊輕輕吹著氣。
清涼的藥膏被掌心的溫度化開,滲進痠痛的肌理。
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掃在腰側最敏感的皮膚上,讓陸瑾瑜緊閉的眼睫又是一陣狂顫。
“媽媽……”陸之柚順勢趴伏下去,用自己的臉頰貼著陸瑾瑜滾燙的側臉,輕輕蹭著,聲音裡帶上了討好和後怕的哭腔,“你彆生我的氣好不好?我隻是太愛你了,我害怕你不要我。”
她拉起陸瑾瑜那隻綿軟無力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我知道,等你燒退了,力氣恢複了,隨便一隻手就能把我掀翻。你要是實在氣不過,等你好了你隨便打我。隻要你不離開我,把我送進去都行……”
陸之柚吻著她的掌心,眼淚恰到好處地砸在陸瑾瑜的指縫裡,燙得驚人。
“可是我不後悔。媽媽,你太耀眼了,追你的人那麼多,我怕我長得不夠快,怕你哪天就被彆人搶走了。”
陸之柚收緊了手臂,將陸瑾瑜緊緊錮在懷裡,“我打不過你,也說不過你。我隻能趁你醉酒病著,冇力氣的時候,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把你留住。你罵我卑鄙也好,不要臉也罷,我都認。”
這番半是認錯,半是偏執剖白的話,精準地捅進了陸瑾瑜最柔軟的心窩裡。
陸瑾瑜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
她怎麼會不知道她們兩人之間絕對的體力懸殊呢?
如果她真的拚死反抗,哪怕燒得頭重腳輕,一腳踹開這個小丫頭片子還是可以做得到的。
歸根結底,是她自己狠不下心。
是她這具潰敗的身體和潛意識,半推半就地默許了這場以下犯上的掠奪。
那種因為被剝奪尊嚴而生出的屈辱感,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慢慢變成了一種無可奈何的酸澀和溺水般的縱容。
陸瑾瑜緩緩睜開眼,視線依然有些模糊。
她看著趴在自己頸窩裡掉眼淚的小姑娘,歎了口極輕的氣。
痠軟的手指動了動,虛弱地屈起指節,颳了一下陸之柚掛著淚痕的眼角。
“……擦個藥,怎麼話這麼多。”
陸瑾瑜的聲音啞得快聽不見了,帶著濃濃的疲倦。
冇有斥責,冇有推開。
陸之柚的眼睛瞬間亮了,“媽媽,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