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剛掠過院外老槐樹的枝椏,蘇燼就被窗欞外的動靜鬨醒——不是往常的蛙鳴,而是雀兒撲棱翅膀的聲響,混著“沙沙”的輕響,像是有東西從樹上落下來。他揉著眼睛跑到窗邊,推開窗就愣住了:老槐樹上綴滿了雪白的槐花,風一吹,花瓣像碎雪似的飄下來,剛好落在鎮魂泉的泥坑邊,連蹲在坑沿的小青蛙都抬頭,盯著飄來的花瓣眨眼睛。
“沈姐姐!槐花開啦!”蘇燼套上鞋就往外衝,剛跑到泥坑邊,就見小青蛙後腿一蹬,竟從棉絮“小台階”上跳了下來,落在片槐花旁,前爪輕輕碰了碰花瓣,又“呱”地叫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沈清辭拿著手劄走來,指尖捏起片落在石桌上的槐花,湊近鼻尖聞了聞:“比去年開得早,香味也濃,手劄上記著‘槐花開時,蛙可離泉短躍,需添淺草護其足’。”
墨無殤扛著梯子從柴房出來,見蘇燼伸手想夠枝頭的槐花,趕緊把梯子架在槐樹下:“慢些,我來摘,你站旁邊接。”他爬上梯子,伸手摺下一串滿是花苞的槐枝,遞給蘇燼:“彆碰枝上的刺,拿著花柄就好。”蘇燼小心翼翼地捧著槐枝,剛放在石桌上,那隻淺棕色刺蝟就慢悠悠爬過來,鼻子嗅了嗅槐花,竟叼起片花瓣,滾到草堆裡去了,惹得蘇燼笑出聲:“小糰子也愛吃槐花呀!”
院門外的竹籃聲準時響起,阿月提著個竹籃走來,掀開蓋布就露出兩罐東西:一罐是淺黃的槐花蜜,一罐是拌好麪粉的槐花碎。“今早摘了些嫩槐花,一半和了麪粉,蒸槐花飯最香,另一半泡了蜜,給你們泡水喝。”她蹲在泥坑邊,看小青蛙正試著往草堆跳,趕緊從籃底摸出把曬乾的淺草,鋪在泥坑到草堆的路上:“這樣它跳的時候,腳就不會蹭到硬泥了。”
果然,小青蛙見路上鋪了軟草,後腿又一蹬,真的跳到了草堆旁,還叼起一隻路過的小蟲,吞了下去。蘇燼看得眼睛發亮,從兜裡摸出昨天阿月給的豆末,撒在草堆邊:“小青蛙,這裡還有吃的!”阿月笑著搖頭:“它現在能自己找小蟲吃啦,豆末留著當備用就好,咱們去蒸槐花飯。”
沈清辭在紅泥爐上支起竹籠,把阿月拌好的槐花碎倒進去,蓋上籠蓋。不一會兒,清甜的香味就漫滿了小院,連趴在草堆裡的刺蝟都探出頭,往爐邊湊了湊。墨無殤把摘下來的槐枝整理好,插在院角的陶罐裡,又在泥坑邊加了圈矮竹欄:“免得待會兒孩子們跑進來,踩著小青蛙。”
中午吃飯時,石桌上擺著蒸槐花飯、剩下的青團,還有阿月泡的槐花蜜水。蘇燼舀了勺槐花飯,嚼著滿是花香,剛嚥下就指著院角喊:“小青蛙在爬竹欄!”大家抬頭看,隻見小青蛙正趴在竹欄邊,盯著石桌上的槐花飯,“呱”地叫了一聲,像是在討食。阿月夾了一小撮冇放鹽的槐花飯,放在竹欄邊:“給它嚐嚐,解解饞。”
下午的風帶著槐花的香,沈清辭坐在藤架下補手劄,筆尖寫得認真:“槐花開日,蛙躍泉外,刺蝟銜瓣,蒸飯香繞,蜜水清甜,雀落枝頭啄花,春意滿院。”蘇燼趴在旁邊畫畫,這次畫的是老槐樹,樹上滿是槐花,樹下有梯子,墨無殤在摘花,沈姐姐和阿月在爐邊忙活,小青蛙蹲在竹欄上,刺蝟滾著槐花,天上的太陽還畫了槐花形狀的光暈。
墨無殤把阿月帶來的槐花蜜倒進瓷瓶裡,放在石桌上,又給蘇燼倒了杯蜜水:“慢點喝,彆嗆著。”剛說完,就見小青蛙從竹欄上跳下來,竟跳到了蘇燼的腳邊,“呱”地叫了一聲,蘇燼趕緊把腳收起來,怕踩著它:“你怎麼跳這麼遠呀?”小青蛙像是聽懂了,又跳回草堆裡,叼起片槐花,放在蘇燼的鞋邊。
傍晚時,槐花還在飄,蛙鳴和雀鳴混著槐花香,比往常更熱鬨。阿月收竹籃時,跟大家說:“再過幾日,村東頭的櫻桃該紅了,到時候帶你們去摘。”蘇燼眼睛一亮,拉著沈清辭的衣角:“那小青蛙能一起去嗎?”沈清辭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等它再適應幾天,說不定能裝在小竹籠裡帶去呢。”
月光漫下來時,槐花落在泥坑的水麵上,像撒了層碎銀,小青蛙趴在草堆裡,偶爾“呱”叫一聲,刺蝟蜷在槐樹下,嘴裡還含著片花瓣。蘇燼趴在窗邊,手裡攥著畫,看著院中的景象,覺得這春日的熱鬨,比去年還要好——有槐花,有青蛙,有小糰子,還有身邊的人,連風裡的香味,都帶著暖融融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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