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熱鬨漸漸沉澱,竹院巷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青石板路上的炮仗碎屑早已被清掃乾淨,老槐樹上的紅燈籠雖未摘下,卻少了幾分節日的喧囂,多了些歲月的溫厚。王奶奶的灶台依舊飄著煙火氣,隻是從炸貨、元宵換成了清粥小菜;張爺爺每日午後仍會在石桌旁練字,墨香混著巷口的槐花香,成了春日裡最清淡的底色。
小宇的畫夾依舊常在肩頭,隻是近來他多了份隱秘的期待——年前他將那幅《年味竹院巷圖》投給了“人間煙火”全國書畫展,日子一天天過去,卻遲遲冇有訊息。阿樂和妞妞總纏著他問:“小宇哥,你的畫會不會得獎呀?”他總是笑著搖頭:“畫裡的巷已經夠好啦,得不得獎都沒關係。”可轉身望向巷裡的炊煙時,眼底還是藏著一絲期許。
這日清晨,巷口傳來郵遞員的呼喊:“小宇——有你的快遞!”聲音剛落,阿樂就像隻小雀似的竄了出去,搶在小宇前頭接過快遞盒:“肯定是畫展的訊息!”巷裡的人也都圍了過來,王奶奶擦了擦手上的麪粉,張爺爺推了推老花鏡,連剛買菜回來的李嬸都停下了腳步。
小宇拆開盒子,裡麵躺著一本燙金的獲獎證書,還有一封邀請函——《年味竹院巷圖》獲了金獎,畫展主辦方邀請他去省城參加頒獎典禮,畫作將在全國巡迴展出。“得獎啦!小宇哥得獎啦!”阿樂舉著證書蹦跳著喊,聲音震得槐樹葉沙沙響。小豆子趕緊掏出筆記本,筆尖飛快地動著:“仲春晨,郵遞至,小宇畫作獲金獎,巷人皆歡,煙火氣釀榮光。”
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傳遍了整條巷。王奶奶轉身就往家裡跑:“我去殺隻老母雞,給小宇補補!”張爺爺捋著鬍子笑:“好小子,把咱們巷的暖都畫進畫裡,該得獎!”趙叔扛著梯子,要去給老槐樹掛新的紅燈籠:“得好好慶祝慶祝,讓咱們巷也沾沾喜氣!”
傍晚時分,巷口的石桌又被拚得長長的。王奶奶端來剛燉好的雞湯,湯色清亮,香味撲鼻;李嬸做了拿手的紅燒肉,油亮誘人;孫爺爺拎來一罈新釀的米酒,酒香醇厚;就連張爺爺都特意寫了幅“墨繪煙火,筆載溫情”的橫批,貼在了石桌上方。小宇望著滿桌的菜,眼眶有些發熱:“這都是大家的功勞,畫裡的每一筆,都是巷裡的暖。”
正熱鬨時,巷口突然傳來熟悉的笑聲——是那對母女,她們手裡提著個大蛋糕,蛋糕上畫著小小的竹院巷,紅燈籠、石桌、老槐樹,一應俱全。“我們在畫展官網上看到訊息,特意趕過來的!”女人笑著說,女孩舉著一束野花遞到小宇麵前:“小宇哥,恭喜你!這是我在路邊摘的,像畫裡的顏色。”
小宇接過野花,心裡暖得發燙。他將獲獎證書放在石桌上,給每個人都講畫裡的細節:“這裡是王奶奶炸丸子的灶台,這裡是張爺爺寫春聯的身影,這裡是阿樂舉著燈籠跑,妞妞在貼窗花……”大家聽著,笑著,眼裡都閃著光——那是屬於他們的巷,是畫裡畫外都藏不住的溫暖。
小豆子趴在石桌上,一筆一劃寫著:“仲春夜,巷設宴,鄰裡聚,遠客至,共慶畫作獲榮。畫為媒,巷為根,煙火氣裡藏榮光。”小宇望著眼前的熱鬨,忽然明白,這金獎從來不是給他一個人的——是王奶奶的煙火,張爺爺的墨香,阿樂妞妞的笑聲,還有鄰裡間的牽掛,一起湊成了這幅獲獎的畫。
夜深了,慶祝的人漸漸散去。小宇站在老槐樹下,望著巷裡的燈火。紅燈籠的光映在他的畫夾上,彷彿又照亮了當初作畫的日子。他忽然想,等巡迴展結束,他要畫更多巷裡的故事——畫春日裡的槐花香,畫夏日裡的蟬鳴,畫秋日裡的落葉,畫冬日裡的雪,把竹院巷的歲歲年年,都藏進畫裡。
小豆子的筆記本上,最後一行字透著溫柔的光:“巷有煙火,畫有溫情,榮光雖至,初心未改。竹院巷的暖,是畫的魂,是人的情,是歲歲常安的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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