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2日的冬至,竹院巷的天剛亮透,風就裹著寒勁兒刮,青石板上凝著層薄霜,踩上去咯吱響。石桌旁早支起了鐵皮暖爐,爐裡的炭火燃得旺,映得旁邊的鋁鍋泛著暖光——王奶奶繫著藍布圍裙,正坐在小馬紮上揉麪團,麪粉沾在指尖,她卻笑得眉眼彎:“冬至吃餃子不凍耳,餡是用霜降曬的蘿蔔乾摻了肉末,香得很,你們都來搭把手。”
妞妞攥著小擀麪杖湊過來,案板上擺著她擀的小麪皮,圓的方的都有,最邊上那張還缺了個角:“王奶奶,我擀的皮夠薄嗎?上次包包子,您說我擀的皮太厚,餡都裹不住。”王奶奶拿起一張,對著光看了看,點頭笑:“比上次強多了!再擀大點,就能包更多餡,吃著更香。”
孫爺爺揣著暖手寶從菜窖那邊走過來,臉頰凍得微紅,卻笑得踏實:“剛去看了絲瓜種,瓷罐裹了棉絮,窖裡溫乎,種子冇凍著,明年清明一泡準出芽。”他瞥見小宇揹著畫夾蹲在暖爐旁,筆尖正對著案板上的麪皮:“今天畫包餃子啊?可得把暖爐的炭火也畫上,這冬天的熱乎氣,少了它可不行。”
小宇握著畫筆,先勾出暖爐的紋路,炭火星子用淺紅顏料點了兩點:“我要把大家都畫進去——王奶奶揉麪,妞妞擀皮,孫爺爺您站在暖爐旁,還有劉爺爺煮餃子的樣子,這樣從夏天到冬天,咱們巷裡的熱鬨就都齊了。”他抬頭看了看巷口的老槐樹,枝椏上積了點薄霜,又添了幾筆白:“冬至的樹裹著霜,畫出來像撒了糖。”
劉爺爺拎著個搪瓷盆走過來,盆裡盛著剛調好的蘸料,香油味混著醋香飄散開:“醋是去年泡的柿子醋,加了點蒜末和香油,蘸餃子吃解膩。”他把盆放在石桌上,拿起妞妞擀的小麪皮,包了個迷你餃子遞過去:“給你包個‘小元寶’,吃了明年長高高。”妞妞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蓋簾上,怕碰壞了。
“我也來包!”小豆子舉著筆記本跑過來,鉛筆在紙上寫得飛快:“12月22日,冬至,王奶奶揉麪包餃子、孫爺爺查絲瓜種、劉爺爺調蘸料,妞妞擀皮,我學包餃子。”他在旁邊畫了個小餃子和暖爐,標著“香!暖!”,抬頭問孫爺爺:“明年春天種絲瓜時,我能幫著搭藤架嗎?我有力氣,能扛竹竿!”
孫爺爺剛點頭,張爺爺就提著個玻璃罐走來,罐裡裝著琥珀色的糖蒜:“前陣子醃的糖蒜,今天正好開封,配餃子吃最解膩。”他打開罐蓋,蒜香混著甜味飄出來,夾了一瓣給小豆子:“嚐嚐,不辣,甜津津的。”小豆子咬了一口,眼睛亮起來:“比山楂醬還甜!配餃子肯定好吃!”
王奶奶包著餃子,忽然想起什麼,從廚房端來個小瓷碗,裡麵是之前熬的山楂醬:“煮點山楂醬水,冬至天乾燥,喝了潤嗓子。”她把碗遞給劉爺爺,劉爺爺倒進暖爐上的小鍋裡,不一會兒就飄出酸甜的香。妞妞喝了一口,咂咂嘴:“比夏天的荷葉茶還甜!帶著山楂的酸,一點都不膩。”
小宇放下畫筆,喝了口山楂醬水,筆尖又在畫紙上添了幾筆——蓋簾上的餃子、玻璃罐裡的糖蒜,還有妞妞嘴角沾著的山楂醬,都細細描了出來。小豆子湊過來看,指著筆記本上的日期:“你看,從芒種摘瓜、大暑曬種,到處暑摘豆、霜降收藤,再到冬至包餃子,咱們一年的日子,都記滿啦!”
孫爺爺摸了摸暖爐的鐵皮,轉頭對大家說:“等過了年,開春就先育桂花苗,等苗長壯了,就種在巷口,再搭絲瓜藤架,到時候夏天吃絲瓜,秋天聞桂香,日子美著呢。”劉爺爺點頭:“明年冬至,咱們還圍爐包餃子,我提前熬點骨湯,煮餃子時加進去,湯更鮮。”
風掠過石桌,卻被暖爐的熱氣擋了回去,鋁鍋裡的餃子浮起來,飄著白胖的影。畫夾裡的冬至畫麵還帶著墨香,筆記本上的字跡沾著暖意,菜窖裡的絲瓜種沉睡著,等著開春的芽。竹院巷的日子,就像這暖爐上的餃子,裹著鄰裡的心意,煮著歲月的甜,今年的熱乎氣還冇散,明年的桂香與瓜甜,早就在瓷罐的種子、紙上的畫裡,悄悄盼著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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