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3日的晨光帶著小暑的燥意,爬藤架上最後兩根絲瓜垂在竹條間,深青的瓜皮泛著點淺黃,像被夏陽曬透了甜,瓜須全蔫成了褐色,卻還緊緊纏在竹條上,像在捨不得離開。小豆子蹲在架下,指尖敲了敲瓜身——硬實中帶著點彈性,比做丸子的瓜更沉:“孫爺爺!這瓜適合煮麪!您說的‘吸湯不爛’就是這個勁兒!”
劉爺爺扛著矮梯過來,這次冇墊磚,卻往梯腿纏了圈粗繩:“今天露水少,梯腳滑,纏點繩防滑。”他扶著梯杆,看著小豆子踩上去,又伸手托住瓜底:“慢著剪,這兩根是最後一波了,摘完藤架要留著養藤,明年再結。”孫爺爺遞來小剪刀,指了指瓜蒂:“還是留一寸,藤杆明年能發新芽,這瓜皮厚,煮麪時切滾刀塊,耐煮還吸湯。”
“哢嚓”一聲,絲瓜落在小宇舉著的陶鍋裡,沉得讓他手腕晃了晃:“比丸子湯的瓜還沉!皮好厚!”王奶奶提著竹籃走過來,墊了層浸過涼水的布:“厚皮瓜怕磕,用涼布裹著,等下洗的時候不容易破。”妞妞跟在後麵,手裡攥著個小布包:“我帶了曬乾的蔥花!上次湯裡撒鮮蔥花,這次試試乾的,更香!”
到了王奶奶家,她把絲瓜放在青石上,用清水衝了衝,瓜皮上的水珠順著深青紋路往下滾,滴在石板上“嗒嗒”響。“滾刀塊要切得勻,煮的時候才一起熟。”她握著菜刀,刀刃貼著瓜身轉著切,“篤篤篤”的切菜聲裡,深綠色的瓜塊落在白瓷盤裡,每塊都帶著點淺黃的邊,看著就透著甜。孫爺爺從灶台上拎下一個瓦罐,裡麵是提前熬好的骨湯,揭開蓋子時,白汽裹著肉香飄出來,妞妞湊過去聞,鼻尖都皺成了小包子:“好香!比上次的蝦皮湯還香!”
“我來燒火!”小宇放下畫夾,蹲在灶口就往裡麵添柴,火舌“舔”著鍋底,他還不忘回頭問:“孫爺爺,麪條要煮多久?上次我煮麪煮糊了,這次您教我!”孫爺爺笑著點頭:“水開了下麵,煮到麪條浮起來,再放絲瓜塊,最後撒蝦皮,彆煮太久,麪條軟了不好吃。”
妞妞搬著小板凳坐在灶台邊,手裡捏著乾蔥花,往小碗裡倒了點:“王奶奶,乾蔥花放多少?上次鮮蔥花放半碗,這次乾的放一勺夠不夠?”王奶奶正往骨湯裡加薑片,聞言回頭笑:“放兩勺,乾的味濃,湯裡撒點,麪碗裡也撒點,香!”小豆子趴在石桌上記筆記,鉛筆寫得飛快:“6月23日,小暑前,摘最後一波絲瓜煮麪,深青帶黃、厚皮,孫爺爺熬骨湯、王奶奶切滾刀塊、妞妞拿乾蔥花。”還在旁邊畫了碗飄著瓜塊的麪條,標著“鮮!滑!”。
小宇早打開畫夾,坐在小馬紮上寫生。他先對著瓷盤裡的瓜塊畫,筆尖細細勾出滾刀塊的弧度,連瓜塊上的淺黃邊都畫了出來;接著畫孫爺爺舀骨湯的樣子——手裡端著瓦罐,白汽繞著罐口飄,骨湯落在鐵鍋裡,泛起層層漣漪。“孫爺爺,您端罐的手再抬一點,我把汽的影子畫進去!”他筆尖頓了頓,又添了幾筆妞妞捏乾蔥花的小手,指縫裡沾著點淺黃。
劉爺爺蹲在灶口幫小宇添柴,火越來越旺,鐵鍋裡的骨湯很快冒起了白泡。王奶奶往鍋裡下了麪條,麪條在湯裡慢慢散開,像一條條白玉帶。“等麪條浮起來!”她握著長柄勺攪了攪,防止麪條粘鍋底,“再放絲瓜塊,煮三分鐘就行,不然瓜塊爛了。”孫爺爺往湯裡撒了把蝦皮,又滴了點香油,香味“騰”地冒出來,飄得滿巷都是,連巷口賣豆腐的李爺爺都探著頭問:“王奶奶,今天做什麼好吃的?香得我豆腐都忘了賣!”
“李爺爺快來吃!”王奶奶笑著喊,“最後一波絲瓜湯麪,再不吃要等明年了!”李爺爺提著豆腐板就跑過來,手裡還攥著塊嫩豆腐:“我加塊豆腐,煮在湯裡更鮮!”大家圍坐在石桌旁,青花碗裡的湯麪冒著熱氣,夾起一塊絲瓜——吸滿了骨湯的鮮,咬著還有點脆,麪條滑溜,裹著湯嚥下去,暖得從胃裡舒服到心裡。妞妞捧著碗,連湯都喝了大半:“比丸子湯還好吃!最後一波絲瓜最甜!”
小宇把畫夾遞過來,紙上的“湯麪圖”已經畫完了:灶台上的鐵鍋冒著白汽,王奶奶正往鍋裡下絲瓜塊,孫爺爺端著骨湯罐,小宇蹲在灶口添柴,妞妞舉著乾蔥花碗,劉爺爺和李爺爺坐在石桌旁等麵,畫角寫著“6月23日·絲瓜湯麪·竹院巷(最後一波)”。
小豆子趕緊把筆記補完,在旁邊畫了個冒著熱氣的青花碗,碗裡飄著絲瓜塊和麪條,標著“超鮮!最後一波!”。孫爺爺看著畫,笑著說:“等秋天咱們種蘿蔔,到時候做蘿蔔湯,讓小宇再畫張‘蘿蔔湯圖’,明年春天還種絲瓜,把竹院巷的日子,一年年都畫進畫裡!”
風掠過爬藤架,空了的藤條輕輕晃著,湯麪的香混著骨湯的鮮飄在巷裡。石桌上的青花碗都空了,小宇的畫夾攤在中間,小豆子的筆記本壓著片深青的絲瓜葉。這碗簡單的絲瓜湯麪,是今年最後一波絲瓜的甜,卻裝著鄰裡間最長久的暖——你熬湯、我切菜、他畫畫,把夏天的瓜香續成了巷裡的日常,也盼著明年春天,藤架上再冒出新綠,再結出滿架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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