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陽剛越過牆頭,小豆子就攥著孫爺爺給的小剪刀,蹲在絲瓜架下數絲瓜——半尺長的那根此刻更顯飽滿,淡綠的瓜皮泛著瑩潤的光,連瓜蒂都透著股結實的嫩。“孫爺爺!瓜蒂不軟了,能摘啦!”他仰著脖子喊,剪刀在手裡攥得緊緊的,指節都有些發白。
孫爺爺拄著竹杖走過來,伸手捏了捏瓜蒂,又摸了摸瓜身,笑著點頭:“成了!豆子來剪,記住要離瓜蒂一寸遠,彆傷了藤蔓,明年還指望它結瓜呢。”小豆子踮著腳,把剪刀口對準孫爺爺指的位置,手卻有點抖——生怕剪歪了。劉爺爺湊過來,輕輕扶住他的手腕:“穩住,像平時剪綵紙似的,一下就好。”
“哢嚓”一聲輕響,絲瓜穩穩落在劉爺爺早備好的竹籃裡。小豆子盯著籃子裡的絲瓜,眼睛亮得像晨露:“這是我摘的第一根絲瓜!”他伸手碰了碰瓜皮,還帶著晨露的涼,轉頭就往王奶奶家跑,“王奶奶!我把絲瓜送給您!”王奶奶正坐在門口擇菜,見他舉著絲瓜跑過來,笑得眼角都皺了:“好孩子,奶奶留著,等會兒跟大家一起煮,讓豆子也嚐嚐自己摘的瓜。”
李嬸早提著菜籃在旁邊候著,接過絲瓜就去井邊洗:“這瓜嫩,得颳了皮切滾刀塊,煮出來才入味。”她蹲在井台邊,用竹刀輕輕颳去瓜皮,淡綠的瓜肉露出來,還帶著股清清爽爽的香。小宇揹著筆記本跟在旁邊,筆尖飛快地動:“摘瓜剪刀亮,刮皮竹刀輕,李嬸手巧,瓜肉賽玉瑩——”逗得李嬸直笑:“小宇這嘴,比南瓜餅還甜。”
劉爺爺揣著錢往巷口豆腐坊走,冇一會兒就拎著塊嫩豆腐回來,豆腐還冒著熱氣:“張師傅特意留的嫩豆腐,說給咱們煮絲瓜正好。”王奶奶則從家裡端出個小竹籃,裡麵裝著泡好的蝦仁:“昨天兒子從市場帶回來的,鮮著呢,加進湯裡更鮮。”張嬸也冇閒著,把石桌擦得鋥亮,又擺上碗筷,連隔壁的張木匠都扛著小木板過來:“我搭個小桌,讓孩子們能坐得近點。”
灶火在巷口的土灶上生起來,李嬸把鐵鍋燒得冒煙,倒上點香油,先把蝦仁下鍋炒出紅亮的油花,再放進絲瓜塊翻炒——絲瓜一遇熱就變軟,漸漸透出淺黃的嫩色,接著加進清水,水開後再把豆腐塊輕輕放進去,撒上點鹽和蔥花。冇一會兒,湯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白色的豆腐在淺綠的絲瓜間晃,蝦仁的紅點綴其間,香氣順著風飄滿了竹院巷,連路過的趙奶奶都忍不住探頭:“這湯聞著就鮮,我也來搭把手!”
小豆子守在灶邊,眼睛盯著鍋裡的湯,時不時幫李嬸添點柴火。孫爺爺坐在石桌旁,看著鄰裡們忙忙碌碌,手裡摩挲著竹杖:“咱們竹院巷的日子,就像這絲瓜湯,平平常常,卻藏著鮮氣。”劉爺爺笑著接話:“可不是嘛,你幫我撒灰,我幫你摘瓜,湊在一起就是好滋味。”
湯煮好時,巷口已經坐滿了人。李嬸用大湯勺把湯盛進粗瓷碗裡,先給小豆子端了一碗:“豆子先嚐,看看你摘的瓜鮮不鮮。”小豆子吹了吹,喝了一口湯,鮮美的味道從舌尖滑到心裡,又夾起一塊絲瓜,軟嫩得入口即化:“比我想的還鮮!王奶奶,您也喝!”他端著碗遞到王奶奶麵前,王奶奶笑著抿了一口,眼裡滿是暖意。
小宇舉著筆記本,把剛畫好的畫給大家看:畫上是巷口的土灶,冒著熱氣的湯,小豆子舉著碗遞湯,鄰裡們圍著石桌笑,下麵寫著“絲瓜鮮,豆腐嫩,蝦仁紅,巷裡湯香,暖過晨陽——竹院巷的煙火味”。大家湊過來看,笑聲在巷裡飄得很遠。
晚風又起時,碗裡的湯已經喝得見底,可巷裡的鮮氣還冇散。小豆子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蹲在絲瓜架下,看著剩下的幾根絲瓜:“孫爺爺,等下次絲瓜熟了,咱們還一起煮湯好不好?”孫爺爺摸了摸他的頭:“好啊,隻要這藤蔓在,咱們巷裡的鮮氣就一直有。”
竹院巷的夜,浸著絲瓜湯的鮮,裹著鄰裡間的暖,連星星都像是聞著香,亮得比往常更溫柔些。那些藏在日常裡的煙火溫情,就像這碗絲瓜湯,不用刻意,卻能暖到人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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