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移栽日,是個連風都帶著暖意的晴天。小豆子天剛亮就攥著小鏟子蹲在曬土場邊,麵前擺著昨晚擦得鋥亮的小竹鋤——這是張嬸特意給他留的移栽工具,木柄上還纏著圈紅布條。“土摸著手暖乎乎的!”他把臉貼在土堆上,抬頭朝張嬸家喊,聲音裡滿是雀躍。
張嬸拎著竹籃走過來,籃裡裝著捲尺和一小袋腐熟的雞糞肥:“先量好穴距,每棵苗留兩尺寬,免得將來藤蔓擠著。”她用捲尺在地上畫出三個小圓圈,拿起大鏟子往圈裡挖穴,土塊剛翻出來,就帶著股新鮮的潮氣。“穴要挖三十厘米深,底下先撒層肥,根能長得穩。”趙奶奶緊跟著過來,抓了把碎肥撒進每個穴底,肥粒混著土,散發出淡淡的溫潤氣息。
小宇揹著筆記本跑過來時,孫爺爺正扛著磨好的竹條和幾根木樁,在穴旁釘木樁:“先把架子的底子打牢,等苗長到半尺高,就能綁藤蔓了。”他把木樁砸進土裡半尺深,再把竹條斜著靠在樁上,搭出個淺淺的“人”字形,竹條頂端用麻繩綁緊,陽光透過竹條的縫隙,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小宇趕緊畫下來,旁邊標:“3月初,竹架搭建:釘50cm深木樁→竹條斜搭‘人’字形→麻繩固定頂端。”
“該脫盆啦!”張嬸喊了聲,小豆子立刻捧著秋萌芽的陶盆跑過來。張嬸握著盆沿輕輕敲了敲,再順著盆底透水孔往上頂,帶著完整土球的小苗就滾進了她手裡——土球上的白根還沾著細碎的陶粒,新葉在風裡輕輕晃,一點冇傷著。“小豆子來扶苗,記住要讓根鬚舒展開。”張嬸把苗放進挖好的穴裡,小豆子趕緊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把土球周圍的根鬚往四周撥,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了糖。
填土的活兒大家一起動手,張嬸教小豆子用小鏟子把土往穴裡填,填到一半時停下來:“輕輕壓一壓,彆讓土有空隙,根纔好紮根。”小豆子學著她的樣子,用掌心輕輕按在土上,力道剛好讓土貼緊根鬚。等三個穴裡的苗都栽好,李嬸已經端著半桶溫水過來:“定根水要澆透,讓土跟根粘在一起。”她把水勺遞給小豆子,看著他順著苗根慢慢澆,水滲進土裡時,小苗的莖稈竟往上挺了挺,像在伸懶腰。
小宇趴在石桌上補畫筆記,紙上已經有了完整的移栽流程:“秋萌芽移栽全步驟:1.
挖30cm深穴→2.
穴底撒腐熟肥→3.
帶原土脫盆扶苗→4.
填土輕壓→5.
澆透定根水。”他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小苗,旁邊寫著“小豆子護的苗”,惹得小豆子湊過來,非要在苗旁邊畫個笑臉。
孫爺爺趁著大家澆水的功夫,把剩下的竹條都搭成了“人”字形,三個竹架並排立在土場上,像三座小小的綠塔。“等苗長到一尺高,咱們就用軟布條把藤蔓綁在竹條上,它就會順著爬了。”他拍了拍竹架,竹條發出清脆的“篤篤”聲,聽得小豆子眼睛發亮:“孫爺爺,藤蔓什麼時候能爬滿架呀?”“快啦!”張嬸蹲下來,指著小苗的頂端,“你看這芽尖,已經朝著竹架的方向啦!”
傍晚的夕陽把竹架和小苗都染成了金紅色,小豆子還是捨不得走,蹲在苗旁數葉子——每棵苗都有三片葉,嫩得能掐出水。風裡裹著新土的香氣和竹條的清味,竹院巷的初春,終於把秋萌芽從陶盆裡挪進了沃土,讓它在期盼了一冬的土地裡紮下根,也讓滿巷的期待,跟著竹架一起,悄悄往上長。小宇把筆記本收進書包時,偷偷在最後一頁寫了行字:“等絲瓜爬滿架,咱們一起摘絲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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