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晨光比前一天更暖些,竹院巷的菜園裡還沾著露水,小豆子就提著半籃剛摘的紅番茄,蹦蹦跳跳地從巷口跑回來——昨天送完果實,隔壁的李叔回贈了一小袋新磨的玉米麪,張奶奶給了把自己種的小蔥,此刻這些東西正放在他另一隻手裡的布兜裡,晃得小蔥葉輕輕擺。
“張嬸!張嬸!”小豆子衝進菜園,把布兜往石桌上一放,“李叔說玉米麪能蒸窩頭,就著咱們的番茄醬吃;張奶奶還說,小蔥炒雞蛋配黃瓜乾最好吃!”張嬸正蹲在番茄苗旁檢視新長的小果,聞言笑著直起身:“那今天咱們就熬番茄醬、曬黃瓜乾,再蒸鍋玉米麪窩頭,剛好配著吃。”
王爺爺已經把昨天摘的黃瓜挑了出來,放在竹篩裡晾著:“曬黃瓜乾得選剛摘的嫩黃瓜,切成條,撒點鹽醃半個時辰,再曬到半乾,這樣又脆又有滋味。”他拿起一根翠綠的黃瓜,用菜刀切成手指粗的條,刀刃落下時,黃瓜的清香味兒就飄了出來,小豆子湊過去聞了聞,忍不住嚥了咽口水:“醃了是不是就不那麼脆了?”“醃了是為了入味,曬完嚼著有勁兒,冬天泡軟了炒肉,香得很。”王爺爺邊說邊把黃瓜條放進瓷盆,撒上細鹽拌勻。
另一邊,張嬸已經把紅番茄倒進大瓷盆,倒進剛燒好的熱水:“燙番茄是為了剝去皮,皮剝了熬出來的醬才細膩,冇渣子。”熱水冇過番茄,果皮很快就起了褶皺,張嬸拿起一個,指尖輕輕一撕,果皮就像紙一樣剝了下來,露出裡麵鮮紅的果肉,汁水順著指縫滴進盆裡,紅得發亮。小宇蹲在旁邊,手裡的筆記本又翻開了,他先用紅筆描了剝好皮的番茄,再用棕色筆塗了裝熱水的瓷盆,旁邊標上“番茄燙皮:10分鐘,去皮更易熬醬”。
小豆子也想幫忙,張嬸就給了他一個小瓷碗,讓他把剝好皮的番茄捏碎:“捏得越碎越好,熬的時候容易出汁。”小豆子攥著番茄,用力一捏,果肉和汁水濺了滿手,他卻笑得眼睛眯成縫:“像在玩泥巴!不過這個是甜泥巴!”張嬸被他逗笑,順手遞了塊乾淨的布:“彆濺到衣服上,不好洗。”
等所有番茄都捏碎,張嬸把瓷盆端到煤爐上,開了小火慢慢熬:“熬番茄醬得用小火,還得不停攪,不然會糊底。”她拿起木勺,順著一個方向攪,鍋裡的番茄汁漸漸冒泡,紅色的泡沫浮上來,酸甜的香味兒開始在竹院巷裡飄——隔壁的李嬸聞著味兒,端著一碗剛煮好的綠豆湯過來:“你們這醬熬得真香,我送碗綠豆湯,解解膩。”小豆子趕緊接過來,先給張嬸和王爺爺各倒了一碗,“謝謝李嬸!等醬熬好了,給您送一碗!”
熬醬的功夫,王爺爺已經把醃好的黃瓜條鋪在了竹篩上,放在院子裡的晾架上——陽光正好,透過竹篩的縫隙落在黃瓜條上,映得黃瓜條泛著淺綠的光。小宇跟著王爺爺,在筆記本上畫了晾架和竹篩,還用黃色筆塗了陽光,“黃瓜乾晾曬:陽光充足,2天可成”,寫完又跑去看熬醬的鍋:“張嬸,醬什麼時候好啊?都冒香味兒了!”
“快了,得熬到汁兒收稠,用勺子舀起來能掛住,纔算好。”張嬸攪了攪鍋裡的醬,紅色的醬汁已經變得濃稠,掛在木勺上,滴下來的速度慢了許多。她又撒了點白糖,“加點糖能提鮮,還能放得久些。”小豆子湊在鍋邊,踮著腳看:“我能嘗一口嗎?就一口!”張嬸盛了一小勺,吹涼了遞給他,小豆子舔了舔,眼睛一下子亮了:“甜!還有點酸!比糖好吃!”
等番茄醬熬好,張嬸把它倒進乾淨的瓷罐裡,剛倒進去,紅色的醬還冒著熱氣,香味兒更濃了。王爺爺把曬了半天的黃瓜條翻了翻,已經有點發蔫:“明天再曬一天,就能收起來了。”小宇趕緊在筆記本上補畫了裝滿番茄醬的瓷罐和半乾的黃瓜條,頁麵上紅的、綠的、黃的混在一起,像幅熱鬨的畫。
中午的時候,張嬸用李叔送的玉米麪蒸了窩頭,剛出鍋的窩頭冒著熱氣,掰開一個,裡麵還帶著玉米的顆粒。大家圍坐在石桌邊,窩頭蘸著剛熬好的番茄醬,酸甜的醬裹著玉米的香,咬一口滿嘴都是滋味;李嬸送來的綠豆湯喝著清涼,剛好解了醬的濃味。小豆子捧著窩頭,吃得滿臉都是醬,還含糊地說:“明年咱們還種番茄、黃瓜,還要熬更多的醬!”
傍晚時,晾架上的黃瓜條又乾了些,風一吹,輕輕晃著,帶著淡淡的鹹香。張嬸把熬好的番茄醬分裝在幾個小瓷瓶裡,遞給小豆子:“給李叔、張奶奶他們送過去,讓大家都嚐嚐鮮。”小豆子提著瓷瓶,又蹦蹦跳跳地出了門,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手裡的瓷瓶映著晚霞,紅得像剛摘的番茄。
王爺爺站在菜園邊,看著番茄苗上剛長出來的小綠果,笑著說:“這第一茬剛收,第二茬就快了,往後的日子,有的是鮮滋味。”張嬸點點頭,目光落在石桌上小宇的筆記本上——那一頁畫滿了紅番茄、綠黃瓜、黃窩頭,還有大家笑著嚐鮮的樣子,筆畫雖然稚嫩,卻滿是歡喜。風裡裹著番茄醬的甜香和黃瓜乾的鹹香,竹院巷的夏天,就這樣在滿是煙火氣的甜裡,慢慢走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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