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5日的竹院巷冇了昨日的落雪,天放了晴。簷角的冰棱被暖陽曬得往下滴水,“滴答、滴答”落在雪堆上,暈出一個個小坑。小豆子攥著半塊昨天剩下的辣白菜,正蹲在巷口看螞蟻搬家,就聽見張嬸在院裡喊:“小豆子!來幫我抬糯米!今天咱們打年糕!”
小豆子一蹦三尺高,辣白菜往兜裡一塞就跑。張嬸的院裡擺著個青黑色的老石臼,旁邊放著個冒著熱氣的木甑,蒸好的糯米裹著白霧,甜香混著米氣直往鼻子裡鑽。“這糯米泡了三天,蒸得透透的,捶出來的年糕才黏乎。”張嬸掀開甑蓋,用筷子挑了點糯米,拉絲能拉半尺長。
王爺爺扛著根棗木捶杆走來,杆頭被磨得油亮:“這老石臼還是我年輕時跟老伴兒一起買的,每年冬天都靠它打年糕,今年正好教你們年輕人試試。”劉爺爺則提著個布袋子,裡麵裝著磨得細細的黃豆粉,還撒了把桂花:“去年秋天摘的桂花曬了乾,混在黃豆粉裡,蘸年糕吃噴香!”
小宇揹著筆記本跑過來時,手裡還多了支紅色彩筆:“我昨天就聽張嬸說要打年糕,特意把彩筆帶來了!要把石臼和捶杆都畫下來,還有冒熱氣的糯米!”他蹲在石臼旁,先勾出石臼的輪廓,又在旁邊畫了個舉著捶杆的小人,暫定標上“王爺爺”三個字。
張嬸先把一勺熱糯米倒進石臼,王爺爺握著捶杆,“嘿”地一聲往下捶——糯米軟乎乎的,捶杆下去就陷了半截,得卯足勁才能拔出來。“小豆子來試試?”王爺爺把捶杆遞過去,小豆子攥著杆頭,臉憋得通紅,捶杆卻隻動了動。大家都笑了,張嬸伸手扶著他的手:“跟著我使勁,一下一下來,彆慌。”
一人捶,一人翻——等王爺爺捶了幾下,張嬸就用濕手把粘在石臼邊的糯米扒拉到中間,防止糊底。劉爺爺在旁邊指揮:“再捶會兒!要把糯米捶得看不見米粒,黏成一團纔好!”小宇趁機補畫細節,筆尖飛快,連石臼上的木紋都描了出來,還在白霧旁畫了個小小的“香”字。
等糯米終於捶成了雪白的年糕團,張嬸先揪下一小塊,裹上黃豆桂花粉,遞給小豆子:“快嚐嚐,熱乎的最香!”小豆子咬了一口,年糕黏糯,黃豆粉甜,還帶著桂花的清香味,忍不住眯起眼睛:“比糖糕還好吃!劉爺爺,您這黃豆粉也太絕了!”
正吃著,隔壁李奶奶端著個瓷碗過來,裡麵是泡好的紅棗:“我聽見巷裡響,就知道是打年糕了,這紅棗煮軟了,裹在年糕裡更甜!”張嬸笑著接過來:“正好!等會兒再捶一團,把紅棗包進去,做個紅棗年糕!”
大家分工合作:張嬸添糯米、包紅棗,王爺爺和劉爺爺輪流捶打,小宇負責補畫李奶奶和紅棗,小豆子則在旁邊幫忙遞乾淨的布巾。陽光透過院中的老槐樹,灑在石臼上,年糕的甜香混著桂花味,飄得整條巷都能聞見——路過的鄰居探進頭來,張嬸就揪塊熱年糕遞過去:“嚐嚐!剛捶好的,蘸點黃豆粉!”
等兩團年糕都捶好,張嬸把它們切成小塊,分裝在幾個瓷盤裡,每個盤子都撒上黃豆桂花粉。“這盤給李奶奶,這盤你們幾個分著吃,剩下的我凍在窖裡,開春想吃了,煎著吃、煮著吃都成。”小宇把筆記本翻開,指著剛畫好的畫:“你們看!我把今天所有人都畫進去了,還有紅棗和黃豆粉袋子!”畫裡的石臼冒著白霧,每個人都笑著,連簷角的冰棱都畫得亮晶晶的。
小豆子找出去年插過的木牌,用炭筆在後麵添了新字:“12月15日,老石臼打年糕,黃豆桂花粉,盼開春煎年糕”,插在石臼旁的雪堆上——雪堆比前些天小了些,露出下麵的青石板,像是在盼著春天快點來。
傍晚時,大家各自端著年糕回家,小豆子兜裡還揣著塊紅棗年糕,邊走邊吃。簷角的水滴還在響,夕陽把竹院巷染成暖紅色,石臼旁的木牌立在雪地裡,旁邊的筆記本上,那幅滿是米香的畫,已經用紅筆添上了“竹院巷年糕日”的標題。風裡冇有了前些天的冷意,反而帶著年糕的甜暖,像是在說:冬天的熱鬨還冇結束,春天的盼頭,早就在這些煙火氣裡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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