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的晨光軟乎乎的,剛灑進竹院巷,就被巷口冇拆的燈籠濾成了暖黃的碎光——兔子燈的白絨早乾了,紅眼睛還亮著;荷花燈的花瓣垂著,沾著點昨夜的燈油香,小豆子蹲在燈棚下,正小心翼翼地把昨天掛亂的燈線理整齊,手指突然觸到個軟乎乎的東西,低頭一看,是個米色的布袋子,眼熟得很。
“張嬸奶奶!你看這個!”小豆子舉著布袋子跑進屋,袋子上還繡著朵小桂花,正是米色外套姑娘昨天帶來的那個,“是姐姐落下的!裡麵還有東西呢!”張嬸擦著手從廚房出來,接過袋子打開,裡麵剩了半塊桂花糕,還有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條,上麵寫著“多謝巷裡的暖,元宵的甜記心裡啦”,字跡軟軟的,像姑娘說話的語氣。
“這孩子,肯定是走得急忘了拿。”張嬸把布袋子疊好,又從櫥櫃裡拿出個油紙包,裡麵是李奶奶剛送來的芝麻湯圓,“正好我要去東街買菜,順路給她送過去,小豆子要不要一起?”小豆子眼睛一亮,抓起昨天姑娘送的兔子糖畫竹簽(他特意留著的),蹦著說:“要去!我還要跟姐姐說,咱們巷的燈籠還冇拆呢!”
剛走到巷口,就見小宇揹著個竹筐跑過來,筐裡裝著王爺爺修好的小燈籠——正是元宵節小豆子掛的那個,燈架加固了,紙麵上還補了層透明的膠,防下次淋雨。“小豆子,你們要去送東西嗎?我跟你們一起!王爺爺說讓我把燈籠給姐姐看看,說下次來能掛更穩的!”小宇把燈籠抱在懷裡,生怕碰壞了。
三人往姑孃家走,路上還能看見彆家巷口冇拆的燈籠,小豆子一路數著,碰到賣糖畫的攤子,還指給張嬸看:“就是這種兔子糖畫!姐姐送我的可甜了!”到了姑孃家樓下,小豆子剛要喊,就見姑娘提著個保溫桶走下來,看見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笑了:“我正想回巷裡送這個呢,冇想到你們來了!”
保溫桶打開,裡麵是冒著熱氣的紅豆粥,姑娘舀了一勺給小豆子:“昨天吃了你們的元宵,今天煮了粥,想著送過去給大家當早飯。”張嬸接過布袋子遞過去:“你昨天落的,裡麵還有半塊桂花糕呢,彆浪費了。”小宇把修好的小燈籠遞上:“王爺爺修的,說下次掛肯定不會歪了!”
姑娘摸著小燈籠的紙殼,眼裡滿是暖光:“謝謝你們,那我跟你們一起回巷裡吧,正好把粥分給大家,再看看冇拆的燈籠。”回去的路上,小豆子牽著姑孃的手,絮絮叨叨說昨天猜燈謎贏了多少糖,陳陽又拍了多少照片,姑娘聽得笑著點頭,手裡的保溫桶晃著,紅豆香飄了一路。
回到竹院巷,李奶奶正坐在石桌旁擇菜,王爺爺拿著竹篾修剩下的燈籠,見他們回來,都圍了過來。姑娘把紅豆粥分給大家,李奶奶喝了一口,笑著說:“甜滋滋的,配我剛蒸的紅薯正好!”王爺爺接過粥,指了指修好的燈籠:“姑娘你看,這些燈籠我都加固了,等明年元宵節,咱們掛更高的燈棚!”
陳陽聽說姑娘回來了,扛著相機就來了,鏡頭對著大家圍坐喝粥的樣子,對著小豆子和姑娘手裡的小燈籠拍了好幾張。“這些照片洗出來,也貼在日子牆上,跟元宵的照片排在一起,看著就熱鬨。”陳陽邊拍邊說,小豆子湊過去看相機螢幕,指著自己的笑臉:“我要貼在最上麵!”
一直待到中午,姑娘要走的時候,小豆子拉著她的衣角:“姐姐下次什麼時候來呀?我們還包元宵嗎?”姑娘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頭:“等過陣子天氣暖了,我來跟你們一起種小青菜,好不好?到時候咱們用自己種的菜做餃子。”小豆子使勁點頭,又把兔子糖畫的竹簽塞給姑娘:“這個給你,下次來咱們再買新的糖畫!”
姑娘走後,張嬸把剩下的紅豆粥倒進鍋裡,加了點紅薯煮,小豆子和小宇幫著王爺爺把燈籠收進竹筐,李奶奶把擇好的菜洗乾淨,巷裡的煙火氣又冒了起來。陳陽把新拍的照片貼在日子牆上,正好貼在元宵節合影的旁邊,照片裡,姑孃的米色外套沾著點粥的熱氣,小豆子舉著小燈籠笑,王爺爺的竹篾還握在手裡——冇有節日的熱鬨,卻有著比節日更綿長的暖。
小豆子趴在石桌上,看著牆上的照片,嘴裡含著塊紅薯,甜絲絲的。張嬸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是不是還想姐姐?”小豆子點點頭,又搖搖頭:“想,但是我知道姐姐還會來的,而且咱們巷裡每天都這麼好。”張嬸笑了,拿起塊紅薯遞給王爺爺:“可不是嘛,日子啊,不是隻有節日才甜,平常的日子湊在一起,比元宵還暖呢。”
巷口的燈籠還掛著,暖黃的光在午後的風裡晃,像把昨天的元宵甜、今天的紅豆暖,都裹在了一起,慢慢飄著,飄進每個敞開的窗裡,也飄進了大家心裡,成了竹院巷最平常也最珍貴的甜。
喜歡燼火術途請大家收藏:()燼火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