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四的晨光帶著點糯軟的暖,剛鑽過竹院巷老槐樹的枝椏,就把石桌上的瓷盆照得發亮——周爺爺推著小推車早到了,車上放著兩個瓦罐,一個裝著磨得細膩的黑芝麻餡,油光閃閃的;另一個是豆沙餡,裡麵還混著幾顆切碎的蜜棗,甜香順著罐口飄出來,勾得小豆子從屋裡跑出來,鼻尖都快湊到罐口上。
“周爺爺,這是要包元宵嗎?”小豆子搓著手,眼睛盯著瓦罐,“我要包大的!裡麵塞滿黑芝麻餡!”張嬸拎著麵盆走過來,裡麵是揉好的糯米麪團,軟乎乎的像團雲朵:“可不是嘛!明天就是元宵了,今天先包好,煮上一鍋試味,也盼著米色外套姑娘明天能趕上熱乎的。”
王爺爺拄著柺杖過來時,手裡拿著個竹製的元宵篩,篩底還帶著點去年的麪粉痕跡:“用這個滾元宵才圓,我年輕時跟老伴學的,滾出來的元宵煮不裂。”小豆子搶過篩子,學著王爺爺的樣子,揪起一小塊麪糰揉圓,往黑芝麻餡裡裹,結果餡放太多,一捏就破了,黑芝麻餡沾了滿手,像抹了層黑墨。
“傻孩子,餡要少放,不然裹不住。”王爺爺笑著拿起一塊麪團,示範給小豆子看:“先把麪糰揉成小碗狀,放半勺餡,再慢慢收口揉圓,這樣才結實。”小豆子跟著學,這次隻放了一點點餡,揉出來的元宵小小的,像顆白珠子,他舉著給大家看:“你們看!我包的元宵冇破!”
李奶奶端著個竹籃來,裡麵裝著剛炒好的花生碎:“我想著加點花生餡,給大家換個口味。”她把花生碎倒進豆沙餡裡,拌勻了遞給藥豆子:“來,試試花生豆沙餡的,甜裡帶點脆,好吃。”小豆子捏了點餡放進嘴裡,甜滋滋的還帶著花生的香,眯著眼說:“李奶奶,比純豆沙餡還好吃!”
鄰巷的小宇也來了,手裡拿著個小塑料袋,裡麵裝著幾顆枸杞:“我媽說放枸杞在元宵上,煮出來好看,還能補身體。”張嬸笑著接過枸杞,幫小豆子把枸杞嵌在剛揉好的元宵上:“你看,這樣元宵就像長了小紅點,更喜慶了。”
大家圍著石桌包元宵,陳陽扛著相機來拍照,鏡頭裡,小豆子的手沾著麪粉,王爺爺的手慢慢揉著元宵,張嬸和李奶奶一起拌餡,畫麵暖融融的。他把照片發給米色外套姑娘,姑娘很快回了訊息:“我明天一早就出發,中午就能到竹院巷,等著吃你們包的元宵!”小豆子看到訊息,興奮地喊:“姐姐明天就來啦!咱們要多包點元宵,給她留一大碗!”
中午的時候,張嬸把包好的元宵倒進鍋裡煮。水開後,元宵一個個浮起來,白胖胖的,嵌著枸杞的元宵像撒了把小紅星,看著就喜人。第一碗元宵先端給周爺爺,周爺爺咬了一口,黑芝麻餡流出來,甜滋滋的:“多少年冇吃這麼香的元宵了,比買的還好吃。”
小豆子也端著一碗元宵,坐在石桌旁吃,剛咬一口,就想起什麼,跑回屋裡拿出相機,對著碗裡的元宵拍照:“這張叫‘元宵嵌紅珠’,要貼在日子牆上,等姐姐來了也能看見。”張嬸摸了摸他的頭:“彆急,明天姐姐來了,咱們一起拍更好看的。”
傍晚的時候,大家把包好的元宵裝在瓷盆裡,蓋好紗布,等著明天煮。小豆子趴在石桌旁,數著元宵的數量:“一共包了八十個元宵,夠咱們巷裡人吃,還能給姐姐留二十個。”周爺爺笑著說:“不夠再包,明天早上我再磨點糯米粉,保證大家都能吃夠。”
看著滿盆的元宵,小豆子突然說:“張嬸奶奶,正月十四包元宵,是不是為了讓大家明天一起團圓呀?”張嬸點點頭,望向巷口的燈棚——燈籠還亮著,燈穗在風裡晃:“是啊,元宵要一起吃才香,日子要一起過才暖。你看咱們包元宵,你揉麪,我拌餡,他嵌枸杞,湊在一起纔是最好的元宵。”
風一吹,元宵的甜香混著燈籠的暖光,飄滿了竹院巷。小豆子拿起相機,對著滿盆的元宵和亮著的燈棚拍照,照片裡,白胖胖的元宵透著甜,暖黃的燈籠映著光,像把整個巷裡的期待都裝在了裡麵。他小聲唸叨:“明天姐姐來了,咱們一起掛燈籠、吃元宵,肯定比今天還熱鬨。”
夜色漸深,大家收拾好東西準備進屋,小豆子還站在燈棚下,望著亮著的燈籠笑。周爺爺走過來,牽著他的手:“明天還要早起掛剩下的燈籠,早點睡,好不好?”小豆子點點頭,回頭看了眼石桌上的元宵盆——明天,這裡會盛滿熱乎的元宵,巷裡會擠滿熱鬨的人,這樣的日子,比任何元宵都甜,比任何燈籠都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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