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傍晚,空氣裡滿是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氣兒,夕陽把天邊染成淡淡的橘色,一點點沉到院牆外的樹梢後頭。桃樹苗的葉片上還掛著冇乾的水珠,被晚霞映得像撒了層碎金,竹架上的紅繩也沾著水汽,在微風裡輕輕晃,比往日多了幾分軟乎乎的模樣。
蘇燼吃過晚飯,就拉著墨無殤往院角跑,蹲在竹架旁數樹苗的新葉。“墨哥哥,你看,又多了兩片小葉子!”他指著莖稈頂端那兩片卷著邊兒的嫩芽,聲音裡滿是歡喜,“比昨天又大了一點點呢!”墨無殤蹲下來,順著他的手看去,指尖輕輕碰了碰嫩芽,笑著點頭:“是呢,雨水養人,也養樹,再過些日子,它就能順著竹架往上爬了。”
石敢當扛著掃帚在院裡掃著雨後的落葉,大黃狗跟在他腳邊,時不時用鼻子拱拱地上的小水窪,濺起一圈圈漣漪。“小傢夥,彆總蹲在那兒,當心地上涼。”石敢當笑著喊,“今晚星星肯定多,等會兒咱們搬張竹蓆到院裡,躺著看星星好不好?”蘇燼一聽,立刻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土:“好呀好呀!我還要找最亮的那顆星星!”
王奶奶和阿月端著竹籃從屋裡出來,籃子裡放著剛洗好的瓜果。“剛從井裡鎮過的甜瓜,晚上吃著解膩。”王奶奶把竹籃放在廊下的石桌上,阿月則幫著石敢當把竹蓆鋪在院中央,竹蓆帶著淡淡的竹香,鋪在鬆軟的泥土上,透著幾分清爽。
沈清辭拿著手劄和畫筆,坐在石桌邊,對著漸漸暗下來的小院描畫。天邊的橘色慢慢褪去,換上了淺紫色的暮靄,竹架、桃樹苗、廊下的燈籠,都漸漸融進朦朧的夜色裡,隻有竹架上的紅繩,還能隱約看出一點紅色的影子。他在畫紙上細細勾勒著,想把這傍晚的靜謐都留下來。
李奶奶拄著柺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小蒲扇:“晚上風涼,給你們扇扇蚊子。”她坐在竹蓆邊,給蘇燼扇著風,蘇燼則靠在她身邊,仰著頭看天。漸漸的,星星一顆接一顆地冒了出來,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一閃一閃的,格外明亮。
“李奶奶,那顆最亮的星星叫什麼呀?”蘇燼指著天邊那顆閃著白光的星星,好奇地問。李奶奶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笑著說:“那是啟明星,每天傍晚最先出來,早上又最早落下,像個勤快的小管家,守著白天和黑夜。”蘇燼聽得入神,小手在空中比劃著:“我要把它摘下來,掛在小樹苗的竹架上,給小樹苗當燈籠!”
眾人聽了都笑起來,墨無殤揉了揉他的頭:“星星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咱們夠不著呀,但咱們可以把願望告訴它,它會聽見的。”蘇燼點點頭,閉上眼睛,小手合十,小聲說:“啟明星,我希望小樹苗快快長大,結好多好多桃子,也希望院裡的大家都平平安安的。”說完,他睜開眼睛,笑得一臉燦爛:“它聽見了嗎?”墨無殤笑著點頭:“肯定聽見了,你看,它剛纔閃了一下,是在答應你呢。”
院牆外傳來陣陣蟲鳴,蟬鳴已經漸漸淡了,取而代之的是蟋蟀和紡織孃的叫聲,嘰嘰喳喳的,像在唱著夜的歌謠。大黃狗趴在竹蓆邊,把頭放在爪子上,偶爾抬抬頭,對著星星“汪汪”叫兩聲,像是在和星星打招呼。
石敢當切了甜瓜,分給眾人:“嚐嚐這甜瓜,甜得很。”蘇燼拿起一塊,咬了一大口,甜絲絲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他趕緊用手擦了擦,又遞了一塊給李奶奶:“李奶奶,你也吃,好甜呀!”李奶奶笑著接過,“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沈清辭放下畫筆,手裡的畫已經畫好了——院中央的竹蓆上,蘇燼靠在李奶奶身邊,仰著頭看星星,墨無殤坐在一旁,手裡拿著甜瓜,石敢當、王奶奶和阿月圍在石桌邊,大黃狗趴在竹蓆旁,天上的星星閃著光,竹架和桃樹苗在夜色裡透著朦朧的影子。他在畫旁寫下:“七月十四,星綴夜空,蟲鳴伴院,稚子談星。瓜甜人暖,盼星常明,歲歲無憂。”
夜深了,風帶著幾分涼意,王奶奶催著蘇燼:“該睡覺啦,明天還要早起看小樹苗呢。”蘇燼點點頭,卻捨不得離開,又抬頭看了一眼啟明星,小聲說:“明天我還來找你玩。”說完,才拉著墨無殤的手,跟著眾人往屋裡走。
大黃狗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看天上的星星,像是在替蘇燼和星星道彆。竹架上的紅繩在夜色裡輕輕晃著,桃樹苗的葉片在微風裡沙沙響,像是在迴應著蟲鳴和星光。小院裡的燈火漸漸熄滅,隻有天邊的星星,還在靜靜地閃著,照著院裡的小樹苗,也照著眾人心裡的盼頭,溫柔又明亮。
喜歡燼火術途請大家收藏:()燼火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