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架搭好冇幾日,天就換了模樣。清晨還透著些微亮的天光,轉眼間就被雲層遮得嚴嚴實實,風也帶著幾分濕潤的涼意,在院牆上打著旋兒,吹得竹架上的紅繩輕輕晃盪,像在預告著什麼。
蘇燼剛穿好衣裳,就聽見院外傳來淅淅瀝瀝的聲響,跑到門口一看,細密的雨絲正斜斜地落下來,打在桃樹苗的新葉上,濺起小小的水花。他興奮地拍著手,轉身朝屋裡喊:“墨哥哥,石大叔,下雨啦!小樹苗喝到水啦!”
墨無殤正整理著案上的書卷,聞言走到廊下,看著雨絲織成的簾幕,笑著點頭:“這雨來得正好,不用咱們澆水了。”石敢當也扛著鋤頭從柴房出來,往地裡望瞭望,笑道:“可不是嘛,地裡的菜也盼著這雨呢,省了不少力氣。”
大黃狗也跟著蘇燼跑到廊下,抖了抖耳朵上的雨珠,仰頭對著雨簾“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和雨聲打招呼。蘇燼蹲下身,摸著大黃狗的背,眼睛卻盯著竹架裡的桃樹苗:“小樹苗的葉子會不會被雨打壞呀?”
王奶奶端著一筐剛剝好的豆子走過來,聽見這話,笑著擺手:“傻孩子,這雨溫柔著呢,是給小樹苗洗澡呢,洗完澡它長得更精神。”說著,她指了指葉片,“你看,葉子上的灰都被沖掉了,是不是更綠了?”
蘇燼湊近了仔細看,果然見葉片被雨水洗得發亮,淺綠的顏色透著水潤的光,莖稈也挺得更直了,像是在努力吸收著雨水。他放心地笑了,伸手接了幾滴雨珠,涼絲絲的落在掌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阿月端著一個木盆出來,裡麵放著要晾曬的布料,見下雨了,趕緊往屋簷下挪:“幸好出來得早,不然布料該濕了。”沈清辭也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之前畫竹架的手劄,又添了支毛筆,對著雨中的小院細細描畫起來——竹架上的紅繩沾了雨珠,垂在嫩綠的葉片旁,蘇燼蹲在廊邊逗著大黃狗,墨無殤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雨絲落在院角的泥土上,暈開一圈圈淺痕。
李奶奶拄著柺杖,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走了過來,傘簷上還掛著幾滴雨珠:“這麼好的雨天,適合煮點薑茶暖暖身子。”她把傘靠在廊柱上,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幾塊薑,“蘇燼,要不要來幫奶奶剝薑呀?”
“要!”蘇燼立刻跑過去,接過李奶奶遞來的小塊薑,學著大人的樣子慢慢剝著皮。雖然薑皮剝得坑坑窪窪,手上還沾了些薑汁,辣得他直咧嘴,卻依舊做得認真。墨無殤見了,遞給他一塊手帕:“慢點剝,彆辣到眼睛。”
石敢當搬來幾張小板凳放在廊下,大家圍著坐下,一邊看著雨景,一邊聊著天。王奶奶說起以前的事:“我年輕的時候,一到下雨天,就和鄰裡街坊坐在屋簷下,織織布,聊聊天,日子慢得很。”阿月托著下巴,笑著說:“現在這樣也挺好呀,有小樹苗,有大黃,還有大家一起,熱熱鬨鬨的。”
沈清辭放下筆,把畫好的雨景給眾人看:“你們看,這雨中的小院,比晴天多了幾分靈氣。”大家湊過去,隻見畫裡的雨絲細細密密,竹架、樹苗、廊下的人影,都蒙著一層淡淡的水汽,像是裹著一層溫柔的紗。蘇燼指著畫裡的自己,咯咯直笑:“我在這裡!大黃也在!”
雨下了大半天,直到傍晚才漸漸小了,最後變成了零星的雨絲,順著屋簷滴下來,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窪。夕陽從雲層裡探出頭,給小院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桃樹苗的葉片上還掛著水珠,在夕陽下閃著亮晶晶的光,像是綴了滿樹的小珍珠。
蘇燼跑到竹架旁,小心地摸了摸樹苗的莖稈,驚喜地喊:“墨哥哥,你看!小樹苗好像又長高了一點!”墨無殤走過去一看,果然見莖稈頂端又冒出了一小截嫩綠色的芽尖,帶著雨後的鮮活。他笑著揉了揉蘇燼的頭:“是呀,它喝飽了雨水,要好好長了。”
李奶奶煮的薑茶也端了上來,冒著熱氣,喝一口暖乎乎的,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裡。大家坐在廊下,喝著薑茶,看著夕陽下的小院,聽著屋簷下滴落的雨聲漸漸停歇,大黃狗趴在腳邊,懶洋洋地打著哈欠。
蘇燼捧著溫熱的薑茶杯,看著竹架上隨風輕擺的紅繩,心裡甜甜的。他知道,這場雨不僅澆透了小樹苗,也澆暖了小院裡的日子,就像大家心裡的盼頭,在雨水中悄悄滋長,越來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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