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燼婚重生:權商溺寵 第2章

作者:陸驚塵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3-04 23:29:53

暮春的幽州,風裡已經裹上了一層暖融融的濕氣。

城外的草木瘋長,新綠漫過了古道殘垣,像是要將那些深埋在泥土裡的血腥與恩怨,儘數遮掩。可越是明媚的春光,越襯得人心深處的暗潮洶湧,越是平靜的表象,越藏著一觸即發的滅頂之災。

古晏清的複仇,從來都不是明火執仗的叫囂,而是蟄伏在陰影裡長達十五年的毒蛇,隻待一個最合適的時機,便會亮出獠牙,一擊斃命。

他這一生,從記事起便隻有兩個字——複仇。

十五年前江南陸府的沖天火光,親人倒在血泊裡的絕望哭喊,章丞相一門被構陷滿門抄斬的淒厲慘狀,還有那些流離失所、含冤而死的無辜亡魂,日日夜夜在他腦海裡盤旋,刻進骨血,融進呼吸。

這些年,他隱姓埋名,忍辱負重,在幽州暗中積蓄力量,培養死士,收攏舊部,一點點編織起一張複仇的大網。網的那頭,拴著的正是當年參與構陷忠良、貪贓枉法、雙手沾滿鮮血的罪魁禍首——太常寺卿嚴景元,以及權傾朝野、一手遮天的太傅高卓。

嚴景元此人,偽善狡詐,心狠手辣。表麵上是朝堂上清正廉潔的太常寺卿,背地裡卻與高卓勾結,結黨營私,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十五年前江南陸府滅門慘案,他是主謀之一;當年章丞相被汙衊通敵叛國,滿門抄斬,他亦是遞上致命證據的推手。

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古晏清這些年從未停歇,暗中派遣心腹,走遍大江南北,將嚴景元這些年來結黨營私、收受賄賂、構陷忠良、草菅人命的證據,一一收集齊全。每一份供詞,每一本賬冊,每一條人證線索,都被他仔細封存,鎖在密室最深處。

那些紙張上,沾著的是無數冤魂的血淚。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在一個烏雲遮月、狂風驟起的深夜,幽州城內萬籟俱寂,唯有嚴府燈火通明,絲竹之聲隱隱傳出,府內之人還沉浸在安逸享樂之中,絲毫不知,滅頂之災已經降臨。

古晏清一身玄色勁裝,立於暗處,麵容冷峻,眉眼間冇有半分波瀾,隻有深不見底的寒意。他抬手,一個極淡的手勢落下,早已潛伏在嚴府四周的死士,如同暗夜鬼魅,驟然出動。

這些死士,皆是他自幼培養,忠心耿耿,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嚴府的護衛不過是些尋常護院,哪裡是這些訓練有素、以一當十的死士的對手。不過片刻功夫,府內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染紅了青石板路,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與院內的花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氣息。

古晏清站在廊下,靜靜看著這一切,眼神冷漠如冰。

他冇有心慈手軟,也從未想過心慈手軟。

當年嚴景元對陸府、對章家趕儘殺絕,老弱婦孺都不曾放過時,就該料到今日的下場。天道輪迴,報應不爽,今日他所做的,不過是替天行道,血債血償。

一夜血洗,曾經顯赫一時的太常寺卿嚴府,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上至嚴景元,下至府中雜役丫鬟,無一生還。

天亮之前,死士悄然撤離,銷燬痕跡,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一座死寂的府邸,和滿門的屍體,昭示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屠戮。

古晏清回到幽州古府,褪去身上沾染的血氣,麵色依舊平靜,彷彿隻是出門赴了一場尋常的宴席。無人知曉,這位平日裡深居簡出、氣質清冷的幽州府主,剛剛在京城,親手了結了一樁沉積十五年的血仇。

嚴景元已死,下一個,便是高卓。

高卓身為當朝丞相,權傾朝野,黨羽眾多,防衛森嚴,遠比嚴景元難對付百倍。古晏清早已在京城佈下暗棋,安排了頂尖刺客,隻待時機成熟,便取高卓首級。

可他千算萬算,卻冇算到內部出了叛徒。

刺殺行動前夕,訊息意外泄露。

刺客剛剛潛入高卓府邸,便被早已埋伏好的侍衛團團圍住,一番血戰,全數團滅,無一生還。刺殺高卓的計劃,功虧一簣。

高卓僥倖逃過一劫,又驚又怒,氣得渾身發抖。

他在朝堂之上橫行多年,從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取他性命。震怒之下,他立刻下令封鎖京城,全城搜捕刺客餘黨,同時憑藉手中權勢,假傳聖旨,汙衊古晏清勾結逆黨,意圖謀逆,命皇室最精銳的禁軍,即刻奔赴幽州,圍剿沈府舊部,誅殺反賊古晏清。

一道聖旨,快馬加鞭,直奔幽州。

高卓深知古晏清的厲害,唯恐普通禁軍不是對手,特意動用了皇室最隱秘、最精銳的親衛。這支親衛,個個身懷絕技,裝備精良,常年駐守皇城,從未輕易出動,此番為了誅殺古晏清,可謂是下了血本。

古晏清接到訊息時,早已料到高卓不會善罷甘休,也做了應對準備。他收攏府中死士與舊部,佈下防線,打算與禁軍周旋,伺機突圍。

可他低估了皇室親衛的戰鬥力,也低估了高卓要置他於死地的決心。

雙方在幽州城外遭遇,一場慘烈的血戰,瞬間爆發。

喊殺聲、兵刃碰撞聲、慘叫聲響徹天地,鮮血染紅了青草,浸透了泥土。古晏清一方人數本就處於劣勢,又麵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精銳親衛,漸漸落入下風。

身邊的死士一個個倒下,親信拚儘最後一口氣,為他殺出一條血路。

古晏清手持長劍,浴血奮戰,白衣染血,狼狽不堪,可眼神依舊銳利如鷹,冇有半分退縮。他殺退一波又一波親衛,身上傷口無數,鮮血不斷湧出,力氣也一點點流失。

最終,他被逼至幽州城外一處亂葬崗。

這裡荒草叢生,白骨裸露,陰風陣陣,本是無人問津的死地,卻成了他最後的葬身之地。

親衛層層圍堵,密不透風。

“反賊古晏清,束手就擒!”

“拿下逆賊,重重有賞!”

嗬斥聲此起彼伏,兵刃寒光閃爍。

古晏清撐著長劍,半跪在地,嘴角不斷溢位鮮血,視線已經開始模糊。他抬頭望向幽州城的方向,那裡有他唯一的妹妹古知予,還有那個他娶進門半年、名義上的夫人嚴玉卿。

他這一生,被仇恨裹挾,從未有過一日安穩。

他娶嚴玉卿,最初的確是因為恨。他以為她是嚴景元的女兒,是仇人之女,娶她進門,不過是為了羞辱嚴家,將她當作複仇的棋子,讓她嚐嚐家破人亡、身不由己的滋味。

所以婚後,他對她冷漠疏離,從不與她多說一句話,兩人同處一府,卻相敬如“冰”,如同最熟悉的陌生人。

可直到與她朝夕相處,他才發現,這個女子與嚴景元截然不同。她溫柔安靜,不爭不搶,待人寬厚,府中上下無人不敬重。她從未過問他的事,從未抱怨過半分,隻是安安靜靜地守著古府,打理著家中瑣事。

他的心,不是石頭做的。

無數個深夜,他站在窗外,看著她房內微弱的燈光,看著她小心翼翼打理花草的模樣,心中那座堅冰,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

古晏清緩緩閉上眼,臉上露出一絲痛苦和不甘。

陸府的仇,隻報了一半。

妹妹知予,他已經安排好了後路,有忠仆守護,應當能平安活下去。

這一生,負了太多人,他不甘心就這樣死去。

親衛一擁而上,冰冷的兵刃刺入身體。

劇痛襲來,古晏清再也支撐不住,倒在亂葬崗的白骨與荒草之間,徹底冇了氣息。

一代隱忍複仇的梟雄,就此隕落。

訊息傳回幽州古府時,正是暮春午後。

陽光正好,暖洋洋地灑在庭院裡,微風拂過,帶來陣陣花草清香。枝頭鶯啼婉轉,歲月靜好,一派安穩祥和之景。

嚴玉卿正蹲在花圃前,細心打理著花草。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長髮挽起,眉眼溫柔,動作輕柔,彷彿與這滿園春色融為一體。她嫁入古府已有半年,婚後夫君古晏清對她始終冷漠疏離,從不與她親近,也從不與她多說一句話。

起初,她心中難免失落,可久而久之,也漸漸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她本就不是愛爭愛搶的性子,在嚴府時,便備受冷落,早已學會了隱忍與安靜。古晏清雖冷漠,卻從未苛待過她,給了她一方安穩天地,讓她不必再看人臉色,不必再受委屈。

於她而言,這樣平靜的日子,已是難得的安穩。

“嫂嫂,嫂嫂,你給我講江南的故事好不好?”

一個嬌俏的聲音響起,古知予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拉住她的衣袖。古知予是古晏清唯一的妹妹,年方十五,天真爛漫,單純善良,是這古府裡,唯一會對她展露真心笑顏的人。

嚴玉卿停下手中的動作,回頭看著小姑子,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好,嫂嫂給你講。”

她拉著古知予坐在石凳上,輕聲講起江南的煙雨,江南的小橋流水,江南的春日繁花。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溫暖而愜意,嚴玉卿甚至生出一種錯覺,這樣的日子,或許可以一直這樣過下去。

就在這時,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打破了這份寧靜。

管家滿臉驚慌,麵如死灰,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衣衫淩亂,腳步踉蹌,彷彿遭遇了天大的噩耗。他跑到嚴玉卿麵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夫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管家聲音顫抖,語無倫次,眼淚混合著冷汗往下流,神色驚恐至極。

嚴玉卿心頭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席捲全身。她站起身,手中的花灑不自覺地鬆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水花濺濕了她的裙襬,她卻渾然不覺。

“王管家,發生什麼事了?慢慢說。”嚴玉卿強作鎮定,聲音卻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管家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庭院上空:

“夫人!老爺他……老爺他在城外亂葬崗,遇襲身亡了!”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嚴玉卿的頭上。

她僵在原地,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見了。

身亡?

那個冷漠疏離、卻從未苛待過她的夫君,那個她嫁過來半年、相敬如“冰”的男人,那個給了她一方安穩天地的人,死了?

怎麼可能……

明明早上出門時,他還好好的,明明剛纔,陽光還這樣溫暖,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怎麼突然就死了?

嚴玉卿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眼神空洞,臉色慘白如紙。

“哥哥!”

古知予最先反應過來,尖叫一聲,小臉瞬間變得煞白,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瘋狂湧出。她撲進嚴玉卿的懷裡,死死抓住她的衣襟,渾身發抖,哽嚥著哭喊:

“嫂嫂,你騙人!我哥哥不會死的!他那麼厲害,怎麼會死……你騙我,你一定是騙我的!”

小女孩的哭聲撕心裂肺,刺痛了嚴玉卿的耳膜。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渾身發抖、滿臉淚痕的小姑子,那顆麻木的心,終於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

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越收越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不愛古晏清,自始至終,都冇有愛過。

他們的婚姻,始於一場冰冷的交易,一場複仇的佈局。婚後相處,亦是冷漠疏離,毫無溫情。她對他,隻有敬畏,隻有陌生,隻有相敬如“冰”的客氣。

可他是她的夫君,是她在這陌生的幽州城裡,唯一的依靠。

是他給了她一個家,給了她安穩的生活,讓她不必再顛沛流離,不必再看人臉色。他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名分,唯一的牽絆。

即便冇有情愛,也早已刻入生活,成為了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如今,他死了。

她的天,彷彿在這一刻,塌了。

嚴玉卿緊緊抱著古知予,眼淚終於控製不住,無聲地滑落。她張了張嘴,想要安慰小姑子,想要說一句“彆怕”,卻發現喉嚨哽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悲痛如同潮水,將她徹底淹冇。

可命運的殘酷,遠不止於此。

還冇等她從夫君離世的巨大悲痛中回過神來,還冇等她擦乾眼淚,又一個心腹丫鬟,臉色慘白、慌慌張張地從外麵衝了進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到她麵前。

“夫人!不、不好了!京城……京城傳來驚天訊息!”

丫鬟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太常寺卿嚴府……嚴大人全家,昨夜……昨夜被人滅門了!無一生還!”

“什麼?!”

嚴玉卿如遭雷擊,渾身劇烈一顫,踉蹌著後退一步,差點摔倒。

嚴府滅門?

那個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那個雖然對她冷落、卻終究是她棲身多年的嚴府,滿門被滅了?

嚴景元,那個她名義上的父親,死了?

府裡的那些人,那些她熟悉的丫鬟、嬤嬤、護衛,全都死了?

一夜之間,滿門抄斬,雞犬不留?

巨大的震驚與恐懼,瞬間吞噬了嚴玉卿。她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冇有一絲血色,渾身冰冷,如同墜入冰窖。

是誰?

是誰如此心狠手辣,一夜之間屠了堂堂太常寺卿滿門?

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這麼強的能力,能在守衛森嚴的京城,悄無聲息地血洗嚴府?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猛地竄進她的腦海。

古晏清。

隻能是古晏清。

整個天下,有膽量、有能力、有動機對嚴景元下此狠手的,隻有她剛剛離世的夫君,古晏清。

隻有他,隱忍多年,心狠手辣,佈局周密。

隻有他,與嚴景元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原來……原來他這段時間的神秘失蹤,原來他深夜的頻繁外出,原來他身上偶爾沾染的淡淡血氣,都不是錯覺。

原來,他悄無聲息間,已經血洗了嚴府,為自己報了仇。

可為什麼?

為什麼他從來冇有告訴過她?

為什麼他要瞞著所有人,獨自揹負這一切?

為什麼他娶她,對她冷漠疏離,卻又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滅了她長大的嚴府?

無數個疑問,如同亂麻,纏繞在她的心頭,讓她頭痛欲裂,手足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房間的。

丫鬟的呼喊,知予的哭聲,管家的勸慰,全都離她遠去。她渾渾噩噩,渾身冰冷,如同行屍走肉,關上房門,將所有的喧囂與混亂,隔絕在外。

房間裡一片寂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嚴玉卿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在地,眼淚無聲地流淌,心中又痛又亂,充滿了迷茫與恐懼。

慌亂之中,她的手,摸到了貼身佩戴的一隻海棠荷包。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顫抖著,輕輕打開了荷包。

夾層藏著一封泛黃的信紙。

信紙邊緣已經有些破損,上麵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早已乾涸的血跡,一看便知,曆經了漫長的歲月,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血淚往事。

嚴玉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顫抖著拿起信紙,一字一句,緩緩讀了下去。

信上的字跡,因歲月流逝有些模糊,卻力透紙背,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隨著閱讀,嚴玉卿的臉色,越來越白,眼神越來越震驚,渾身抑製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出,模糊了視線。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狠狠刺穿她的心臟。

原來……

原來她根本不叫嚴玉卿。

她是當年當朝丞相章硯的嫡女,章玉京。

十五年前,章丞相忠心耿耿,清正廉明,卻因不肯與高卓、嚴景元同流合汙,被他們聯手構陷,汙衊通敵叛國。一道聖旨下來,章家滿門抄斬,血流成河,昔日顯赫的丞相府,一夜之間化為烏有。

而她,當年尚在繈褓之中,被忠心仆人拚死救出,輾轉到嚴府,成了嚴景元的庶女,取名嚴玉卿。

這些年,她在嚴府備受冷落,無人真心待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棋子。

原來,嚴家滿門被滅,根本不是無妄之災。

嚴景元死有餘辜,罪有應得!

他是古晏清的殺父仇人,是江南陸府滅門的主謀之一,是構陷章家、導致她家破人亡的奸佞!

他雙手沾滿了鮮血,欠下了無數血債,今日之死,不過是血債血償!

原來,古晏清娶她,最初的確不是因為情意。

他誤以為她是嚴景元的親生女兒,娶她進門,不過是複仇計劃的一部分,是為了羞辱嚴家,將她當作複仇的棋子,讓她體會家破人亡的痛苦。

所以他纔對她冷漠疏離,從不親近,從不解釋。

所以他滅了嚴府。

他不僅是為自己報了陸府沉積十五年的血海深仇,更是順帶,為她報了章家滿門抄斬的滅門之仇!

他在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默默為她掃清了所有仇人,為她的親人,沉冤昭雪。

那個對她冷漠疏離的男人,那個她以為從未將她放在心上的夫君,那個她從未愛過的夫君,卻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為她做了這麼多,這麼多。

他揹負著雙重血海深仇,獨自隱忍,獨自佈局,獨自浴血奮戰,從未有過一句怨言。

他給了她安穩的生活,護她周全,為她複仇,最後,戰死沙場。

而她,直到他死了,直到讀完這封信,才明白所有的真相。

才明白他的冷漠,他的疏離,他的沉默,他所有的身不由己。

才明白,他冰冷的外表下,藏著怎樣一顆隱忍而溫柔的心。

“噗——”

嚴玉卿一口鮮血噴出,濺落在泛黃的信紙上,與那早已乾涸的血跡交融在一起,觸目驚心。

她渾身脫力,癱軟在地,再也支撐不住。

淚水模糊了視線,心痛得幾乎窒息。

對不起……古晏清……

對不起……

我到現在,才懂你。

我到現在,才知道,你為我做了這麼多。

我到現在,才明白,你所有的冷漠與沉默,都是身不由己。

可一切,都太晚了。

你已經不在了。

永遠不在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

門外傳來心腹丫鬟焦急的呼喊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打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禁軍已經將整個古府團團圍住了!他們說要捉拿老爺的家眷,格殺勿論!夫人,我們快逃!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禁軍圍府!

要捉拿她和知予!

這四個字,如同警鐘,瞬間將沉浸在悲痛與自責中的嚴玉卿拉回現實。

她猛地擦乾臉上的淚水,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眼淚冇用,悲痛冇用,自責更冇用。

她不能死!

她死了,知予怎麼辦?

古知予是古晏清唯一的妹妹,是他拚了命守護了十五年的親人,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是他用生命去保護的人。

古晏清已經不在了,她必須替他,保護好知予。

這是她欠他的。

章家的仇,他幫她報了;她的命,是他間接護下的;如今,他唯一的妹妹,她必須用命去守護。

一念至此,嚴玉卿眼底所有的柔弱與悲傷,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果敢。

她迅速站起身,整理好淩亂的衣衫,擦去臉上的淚痕與血跡,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她打開房門,抱起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渾身發抖的古知予,又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細軟,緊緊牽住小姑子冰涼的小手。

“知予,彆怕,嫂嫂在。”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溫柔而堅定,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給了古知予唯一的依靠。

“嫂嫂,我們要去哪裡?哥哥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古知予抽噎著,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小臉上滿是恐懼與迷茫。

嚴玉卿緊緊抱著她,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一字一句,鄭重承諾:

“知予,彆怕,嫂嫂帶你走。不管去哪裡,嫂嫂都會護著你,拚儘全力,護你一生平安。”

管家早已安排好退路,府中忠心的仆人,護著她們二人,直奔後院的密道。

這條密道,是古晏清當年為了以防萬一,特意修建的,直通城外,本是為自己留下的退路,如今,卻成了她們姑嫂二人的生路。

密道內陰暗潮濕,狹窄逼仄。

嚴玉卿抱著古知予,跟著忠仆,一路狂奔,不敢有絲毫停留。身後,禁軍的喊殺聲、砸門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緊緊籠罩著她們。

她不敢回頭,不敢停下,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逃出去,一定要帶著知予逃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終於抵達密道出口。

可當忠仆推開密道出口的石門時,所有人都僵住了。

密道出口外,早已被皇室親衛團團圍住,密密麻麻,刀光劍影,殺氣騰騰,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為首的將領身披鎧甲,手持長劍,眼神冰冷,厲聲喝道:

“反賊古晏清的家眷,竟敢潛逃!來人,拿下!格殺勿論!”

“殺!”

親衛們齊聲呐喊,手持兵刃,一擁而上。

冰冷的殺氣,撲麵而來。

死亡,近在咫尺。

古知予嚇得渾身發抖,死死抱住嚴玉卿的脖子,不敢出聲。

忠仆們紛紛抽出兵刃,擋在她們身前,想要拚死護主,可對方人數眾多,裝備精良,根本不是對手。

眨眼之間,已有忠仆倒在血泊之中。

嚴玉卿看著撲上來的親衛,看著身邊一個個倒下的忠仆,眼神驟然一厲。

她不能讓知予死。

絕對不能。

她猛地將古知予推到身邊最忠心的老仆懷裡,用儘全身力氣,嘶吼道:

“帶小姐走!快!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帶小姐活下去!”

“夫人!”老仆淚流滿麵,想要勸阻。

“快走!”嚴玉卿厲聲嗬斥,眼神決絕。

她知道,隻有她引開這些親衛,知予纔有一線生機。

話音落下,嚴玉卿轉身,義無反顧地衝向那些手持冰冷兵刃的親衛。

她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冇有武功,冇有兵器,可此刻,她的背影,卻無比堅定。

她用自己纖細而柔弱的身軀,硬生生擋住了那些殺氣騰騰的親衛,擋住了那些冰冷鋒利的兵刃。

“噗嗤——”

利刃刺入**的聲音,清晰響起。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滿了她素色的衣裙,紅得刺眼,紅得驚心。

劇痛席捲全身,可嚴玉卿卻冇有絲毫退縮。

她死死盯著那些親衛,用儘最後一絲力氣,阻攔著他們的腳步。

視線中,她看到忠心老仆帶著古知予,趁機轉身,拚命逃離。

看到她們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密林深處。

看到知予安全了。

嚴玉卿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而溫柔的笑意。

古晏清,我欠你的,我用命,還了。

章家的仇,你幫我報了。

你的妹妹,我幫你護了。

我不欠你了。

若有來生,但願我們都能生在尋常人家,不再揹負血海深仇,不再身不由己。

但願來生,我們能好好相識,好好相愛,過一段安穩平靜的日子。

冇有仇恨,冇有殺戮,冇有分離。

隻有歲月靜好,朝夕相伴。

視線漸漸模糊,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嚴玉卿倒在血泊之中,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再也冇有睜開眼睛。

春風拂過,捲起地上的落紅,落在她染血的衣裙上。

一代佳人,香消玉殞。

一段被仇恨裹挾的緣分,就此落幕。

隻留下一段泣血的過往,和一聲來生的期盼,散落在暮春的風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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