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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謝母的聲音不斷傳來,謝聞舟卻像是什麼都聽不見一般,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聞舟,我在跟你說話呢,你在聽嗎
看出了兒子的神遊,謝母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他卻仍舊一無所覺,隻不斷喃喃著一個名字,
昭昭,昭昭……
昭昭這兩個字落入謝母的耳中,她有些不悅地蹙起了眉,眼底也不免染上了幾分不屑。
一個冇有家世的江湖醫女,因著謝聞舟失憶才攀上了謝家這顆大樹,若不是有那三年的照顧,怕是這輩子都進不了上京。
她和謝聞舟本就是天壤之彆,好在還算懂事,知道知難而退。
想到這裡,謝母看了看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屋子,又算了算時間,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挑了挑眉,眼中多了幾分滿意。
她走了倒還算識趣,走了正好,你和晚棠的婚期也要擇個吉日了。
但不知道是那個字觸動了謝聞舟,他臉色驟然一變,不,不可能!寧昭不可能會離開我……
她明明那麼愛他。
謝母不屑地發出一聲冷哼,你可彆傻了我的兒,她當時收我錢時可是半分都冇猶豫。
謝聞舟不可置信地猛抬頭,對上謝母的眼睛,錢什麼錢
謝母的聲音忽然一滯,眼中閃過幾分懊惱,但很快就又恢複了自然。
之前瞞著謝聞舟是擔心他知道後不會心甘情願和寧昭分開,可她現在已經離開了,就算他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什麼,甚至還會因此認清她的真麵目。
不過是一個免不了世俗的女子罷了。
這樣想著,謝母也就毫無負擔的將不久前的事情全盤托出。
七日前我曾找她見過一麵,給了她一包銀子,讓她離開上京,本以為她還會與我迂迴爭辯一番,倒是冇想到她是拿了錢就應下了,我記得第二日便拿著錢要去樊樓揮霍。如今算算時間,通行文牒到了,她也是如期離開了。
謝聞舟從冇有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眼眶漸漸泛起熱意,酸澀感讓他不停地眨著眼,胸口處傳來令人窒息的痛感,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謝聞舟咬著牙不願相信謝母的話,雙目赤紅地看向謝母,不甘心地問,
是您逼她離開的,昭昭她不是自願的,對不對
可他註定要失望,謝母搖了搖頭,神色間滿是不在意,我何故瞞你,是你把她想得太好了,聞舟你生性單純,不知道外麵的野女人多會演戲騙人。
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的江湖女子不值一提,日後你與晚棠成婚,自然知道門當戶對的重要。
謝聞舟偏過頭,彷彿就能躲開這個殘酷的事實,可餘光一瞥,剛好落在木桌上,那支木簪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
他猛地抓起那支木簪,看到那熟悉的小舟花紋,指腹輕輕摩挲過那刀刻的痕跡,這,怎麼可能呢為什麼
寧昭,你把所有東西都帶走了,為什麼卻把它留在這兒呢
那可是見證著他們所有美好記憶的憑證……
不,不是這樣的,一定還另有隱情。
昭昭一定還冇離開上京,一定是鬨脾氣躲在哪裡,等著他來尋。
謝聞舟發瘋似的,手緊緊攥著那支木簪,像是追不上什麼,衝出謝府,跌跌撞撞地在長街上到處用目光搜尋熟悉的身影,見到相似的,就衝上去搶拽,得到的卻隻是陌生的臉和怒氣的迴應。
你誰啊
謝聞舟顧不上道歉,生怕錯漏了,急切地在人群裡找尋下一個。
緊跟在其後的小廝們一邊道歉,一邊緊追慢喊,少爺,少爺……
直到在那長街的儘頭,看見一身布衣揹著個醫箱的女子,正大步往城門的方向去。
謝聞舟眉間這才稍稍舒展,迫不及待地要去追趕那女子,慌亂中又撞上挑擔子賣秧苗的小販,弄得一身泥,倒地也顧不上疼就要起身去尋。
小販罵罵咧咧拽著他要他賠錢,謝聞舟隻想趕緊脫身,丟下錢袋,爬起來就跑。
昭昭,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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