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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更不記得自己是為何會到這裡。
寧昭望著他那無辜又擔憂的眼神,想到自己兒時也是這樣看著路過的師父,心一軟便將他留了下來。
這一留,就是三年。
三年裡,他們相依為命,日子雖艱難,兩個人有伴總能看到生活的光,漸漸的,兩人之間也生出了彆樣的情愫。
他說他心悅於她,將來一定會賺很多錢娶她,給她一個堂堂正正的婚禮。
甚至他還在自己的胸前刺下她的名字以昭心意。
她看見時,字邊的傷痕都還未曾痊癒,她一碰,他就疼得齜牙咧嘴,卻還強撐著在她看過去時咧開嘴傻傻地笑。
那段歲月,是寧昭寂寥無依的人生裡最快樂的時光。
寧昭曾天真地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越來越好,可她忘了,愛她入骨的謝聞舟,是被她撿回家的謝聞舟,但他從來都不隻是被她撿回家,和她一樣窮苦的謝聞舟。
再後來,他恢複了記憶,帶著她一起回到了謝府,住進高高深深的宅邸裡。
他不再是當初那個隻愛她的謝聞舟了。
昭昭
江臨熟悉的聲音將寧昭拉回思緒,他從馬上跳下來,颳了一下她的鼻子,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寧昭笑笑,走吧,還要去京中的懸壺堂呢。
江臨麵露難色,剛剛小廝傳來訊息,說濟世堂一直在等的那批藥材今日要到,我得回去清點一番,一來一回的要耽誤幾天才能來懸壺堂了。
我以為多大的事呢,你且安心去吧。
就是要辛苦昭昭自行先去找懸壺堂掌櫃商議了,最多七日,我定趕回來,好好陪你。
江臨溫柔地摸了摸寧昭的頭,在她的催促下纔不舍地上了馬,寧昭心裡隻覺得被溫暖包裹,暖意從心中無限湧出,湧到眼角都紅紅的。
望著江臨遠去的背影,寧昭心裡輕歎,真好。
真好,那些夢裡的事情都過去了。
真好,她如今已經有了全新的,屬於自己的生活。
她深吸一口氣,提上包裹,快步走向城門,走進洶湧的人群,這繁華的上京。
而另一邊本要縱馬而走的謝聞舟在聽到身後林晚棠又在責罰馬伕,不耐煩地回頭時,隻輕輕掃過一眼,就發現城門那兒有個熟悉的身影。
隻一眼,他就在人群中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瞳孔猛地一顫,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卻死死盯著那個方向,生怕自己一眨眼她就會消失不見。
他立刻掉轉方向,往那人的地方去,卻剛好和身後林晚棠的馬車相撞在一起,狠狠地從馬下摔了下來,而林晚棠被這動靜震得猛一顫,生氣地從馬車出來。
剛想訓斥馬伕,卻發現謝聞舟摔倒在地,林晚棠急忙要去扶他起來,謝聞舟卻顧不上這些,隻想再去看那個熟悉的身影,可哪還有什麼人影在等著他呢
懊惱與痛恨瞬間充斥著他的大腦,身體先於大腦有了動作,反手想甩開來人,卻不想是清脆的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聲讓周遭都寂靜了一瞬,周圍人無數道或探究,或嘲諷,或看好戲的目光都朝著這邊投了過來,仿若一道道利劍紮進了林晚棠的脊骨,讓她頓覺難堪。
鮮紅的掌印印在臉上,像是要將她牢牢釘在恥辱柱上,她紅著眼睛,滿腹委屈溢於言表,
謝聞舟,你怎麼能打我,你憑什麼打我
她不過就是喜歡他而已,他憑什麼仗著她的喜歡,就這樣對她,羞辱她
這幅委屈隱忍的模樣也讓一些旁觀之人心中不免升起了些許的惻隱之心,但那些人裡,絕不包括謝聞舟。
他仍舊冷眼看著她的委屈,良久,嗤笑了一聲。
你也可以不跟著我。
一句話,就將林晚棠所有的怨言堵了回去。
是啊,是她自己非要跟著謝聞舟,好好的大小姐不做,非跟在他身後。
這一切說到底都不過是她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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