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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半年後，判決下來。
顧淮川利用職務便利侵占公司財產，數額巨大，罪名成立。
他被判處有期徒刑四年六個月，並責令繼續退賠尚未歸還的款項。
名下百分之二十九的公司股份進入執行程式。
他用七年時間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創業者變成人人奉承的顧總。
又親手用五年的謊言，將婚姻、女兒、事業、名聲和自由一樣樣賠了進去。
宋清禾賣掉能處置的首飾和車輛，配合返還部分款項後，帶著宋予辰離開這座城市。
婆婆冇有再來鬨。
她偶爾會托人送東西給悠悠，我征求女兒意見後，留下她願意收的書，其餘原樣退回。
我不教她仇恨，也不強迫她原諒。
那是顧淮川留下的傷口，應由時間和她自己決定如何安放。
至於淮意科技，我請了專業經理人負責經營，隻保留股東監督權。
屬於悠悠的生活冇有再被任何人的野心綁住。
我仍然工作，按時接她放學，週末陪她畫畫、逛公園、參加每一場她願意參加的親子活動。
日子冇有轟轟烈烈，卻一天比一天踏實。
悠悠六歲生日那天，第二顆乳牙掉了。
她正在吃蛋糕，忽然捂住嘴，驚喜地喊我：“媽媽，我的牙！”
我拿來木盒。
她自己把牙齒洗淨，小心放在第一顆旁邊，又讓我替她寫下日期。
兩顆小小的乳牙安靜靠在一起。
悠悠趴在桌邊看了很久。
“媽媽，牙齒掉了以後，為什麼還能長新的？”
“因為你在長大。”
“那以前不開心的事情，也會長出新的嗎？”
我摸了摸她的頭。
“不會長出一模一樣的。”
“但會有新的快樂。”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拿起畫筆，在乳牙盒旁畫了一朵小花。
後來她又掉了很多顆牙。
每一顆都有日期，每一顆都被好好收藏。
她也重新擁有了許多東西。
錯過的親子活動，有我陪她參加。
冇有等到的生日蛋糕，我們一起挑選。
那個曾經站在培訓機構門外，說自己不喜歡畫畫的小女孩，後來畫出了一整片絢爛的星空。
曾經我以為，家庭碎了，我和悠悠的人生就隻剩下一個缺口。
後來才知道，關上一扇讓我們不斷受傷的門，並不是失去家。
是終於把陽光放了進來。
至於顧淮川，他或許要用餘生纔會明白，孩子捧給他的從來不隻是一顆小小的乳牙。
那是她毫無保留的信任，是她等了十五天的期待，也是一個女兒最初、最乾淨的愛。
乳牙掉了，還會長出新的牙齒。
孩子的愛被扔掉以後，卻不會永遠留在原地，等一個遲到的父親重新撿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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