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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千年舊痕------------------------------------------，前路豁然開朗。，石檯布滿密密麻麻的漆黑陣紋，紋路蜿蜒如毒蛇盤踞，源源不斷向外滲出陰冷魔氣。陰風繞檯盤旋，空氣裡漂浮著腐朽、陰寒的濁氣，壓得人胸口發悶。，魔氣紮根千年的源頭。，不敢再向前半步，隻怔怔望著高台前並肩的兩人。，眸光沉靜，銀髮垂落肩頭，周身仙光穩穩壓製周遭躁動的魔氣。，赤色妖火低低跳動，收斂了所有戾氣，隻默默替他擋住最凜冽的陰風。，一仙一妖，本該水火不容，此刻卻穩如山河。。，無數破碎的畫麵驟然衝進他識海——漫天火海、妖族屍骸、崩塌的妖界結界、染紅星河的燼火。。，眸色微震。，妖界一夜傾覆，血流成河，世人皆傳妖族作惡、自取滅亡。他身為當時尚未登頂仙尊之位的守界弟子，亦信了百年傳聞。，根本不是妖族作亂的邪氣。。，看見他驟然發白的臉色，心頭一緊，立刻上前：“怎麼了？”
沈清硯緩緩抬眼，目光凝在他臉上，聲音極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千年前妖界覆滅……不是妖族禍亂三界。是魔界偷襲，嫁禍妖族。”
一句話，顛覆萬古定論。
墨燼遙渾身一僵。
千年了。
千年以來，妖族揹負萬世罵名，殘存妖族被追殺、被屠戮、被驅逐，人人得而誅之。所有罪孽、所有汙名，儘數壓在妖族一族身上。
他隱忍千年、蟄伏千年、潛入仙山千年，隻為等到一個真相，等到有人看清這樁塵封的冤案。
而今日，看清一切的，偏偏是三界最正統、最恪守正道的蒼梧仙尊。
墨燼遙眼底驟然湧上一層極深的酸澀，桀驁的鋒芒儘數褪去，隻剩下千年風霜沉澱的疲憊。
“仙尊終於看見了。”他低聲笑了笑，笑意卻半點不暖，“世人罵我妖族嗜血殘暴，禍亂蒼生。可從頭到尾，我們隻是砧板魚肉，替魔界背了整整千年的黑鍋。”
沈清硯心口微沉。
千萬年來，他守的正道、信的天規、執的善惡……竟從源頭便是錯的。
他看向身側之人。
眼前桀驁不羈、看似散漫隨性的妖尊，當年不過年少少主，親眼看著族群覆滅、故土焚燒、族人慘死，獨自一人扛下全族汙名，在三界夾縫裡顛沛流離千年。
千年風雪，千年孤苦，千年無人知的委屈。
沈清硯指尖微顫，心底萬年寒冰徹底碎裂。
“是三界錯待你們了。”他輕聲道。
僅此一句，勝過千言萬語。
墨燼遙抬眸，撞進他澄澈溫柔的眼底。
仙人從不偏袒，從不徇私，從不妄言。
可此刻，他清清楚楚告訴自己——是世間虧欠妖族，虧欠他。
狂風驟起，黑石高台的陣紋驟然爆發出漫天黑霧，地底傳來魔族陰冷的詭笑，迴盪整片秘境。
“知曉真相又如何？”
“千年定論早已刻入天道，仙妖殊途永世不變。”
“沈清硯，你敢為妖族逆天改命嗎？”
魔氣化作虛影懸浮陣眼中央，漆黑的眼眸死死盯住白衣仙人，句句誅心。
“你護他，便是叛仙、叛道、叛天！”
三名後方弟子徹底駭然，臉色慘白。
沈清硯立於高台之上，白衣被狂風獵獵吹起，銀髮肆意翻飛，仙眸清冷通透，無半分遲疑。
他抬手，掌心仙光浩蕩沖天，聲震整座秘境。
“道若不公，我便改道。”
“天若不義，我便逆天。”
一字一句，鏗鏘落地。
千萬年恪守規矩的蒼梧仙尊，今日為一隻妖、為一樁千年冤案，公然逆了天道成見。
墨燼遙怔怔望著他的背影，胸腔滾燙滾燙，千年孤寂、千年隱忍，在這一刻儘數化作滾燙的心動。
黑霧暴怒，萬千魔刃從陣眼迸發，瘋狂朝著兩人斬來。
“不知死活！”
沈清硯仙力全開，漫天清光結作巨網，護住周身。下一瞬，他側首看向身側黑衣之人，眸光溫柔又堅定。
“墨燼遙。”
這是他第一次，認認真真喚他全名。
“與我並肩，重塑三界公道。”
墨燼遙眼底驟然亮起燎原星火，唇角揚起極豔、極桀驁的笑意。
他掌心妖火沖天，赤紅烈焰纏上漫天仙光，水火相融，仙妖合一。
“好。”
“此生陪仙尊，逆道、逆天、逆儘蒼生非議。”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立於陣眼之巔，仙光覆世，妖火焚邪。
千年沉冤，今朝始揭。
燼海茫茫，終逢一仙。
而他們的劫難，纔剛剛真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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