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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念破規------------------------------------------，劍氣森冷，直直對準身側的墨燼遙。，手握長劍，規眼底滿是難以置信與震怒。在所有蒼梧弟子心中，仙尊沈清硯是三界最守規矩、最不近私情的人，是懸在仙門之上的明鏡，是萬年不變的正道準則。，這位恪守萬古仙規的仙尊，竟當眾護住了一隻妖族。，劍刃未曾收回，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又執拗的勸諫：“仙尊！仙妖不兩立乃是天規！此人身帶妖息，混跡秘境必然居心叵測，您怎能護他？若傳回宗門，恐引滔天非議！”：“請仙尊三思！除此妖邪，以正仙門法度！”，刺破潮濕的霧氣。，神色淡然，未躲未退。他本可一瞬迸發妖力震退幾名小輩，甚至悄無聲息遁走，可他偏偏站得安穩。。、斬殺，今日所有汙名都會落在沈清硯頭上。袒護妖邪、徇私廢規，千年清譽一朝儘毀。，也絕不讓沈清硯落人口實。，白衣擋在墨燼遙身前，身姿清孤如崖邊寒雪。，聲音不高，卻帶著震懾人心的仙尊威儀：“秘境魔氣作亂，迷陣困鎖眾人，三界浩劫在前，正邪早已不是仙妖二字可定。他未曾傷過一人，反倒屢次破局相助，何來妖邪之說？”，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僵。，妖即是惡，魔即是罪，可眼前秘境處處是魔氣凶險，而這名黑衣之人周身雖有妖息，眼底卻無半分陰毒。，卻寸步不讓：“收劍。現下所有弟子困於迷陣，性命堪憂，宗門規矩，需先顧眾生安危。”
這一句話，輕輕破了萬年仙規的死局。
仙規束人，卻不束本心。
他守了千萬年的正道清規，在遇見墨燼遙之後，第一次鬆動裂痕。
弟子不敢違逆仙尊之命，隻得不甘地緩緩收劍，劍光入鞘，發出沉悶的輕響。林間緊繃的殺氣，終於稍稍散去。
沈清硯側身回頭，目光落於身後的墨燼遙。
霧氣氤氳裡，墨燼遙黑衣垂落，眉眼桀驁卻收斂溫順，安靜得不像話。四目相撞的一瞬，兩人皆是一怔。
仙人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柔軟。
妖者心頭掀起滔天風浪。
墨燼遙低聲輕笑，氣息極輕，隻有兩人聽得見：“仙尊今日，為我破戒了。”
沈清硯移開目光，耳側微不可察的泛淡，聲音清冷依舊，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隻為蒼生，不為私情。”
嘴上這般說著，可他心底清楚。
方纔那一瞬間，若是弟子執意拔劍，他會毫不猶豫出手護住身後之人。
這早已不是單純的顧全大局。
墨燼遙看破不說破，隻溫順頷首：“好。是我僭越，連累仙尊。此後我收斂氣息，絕不露麵惹麻煩，不叫你難做。”
他主動退步，主動藏起鋒芒，主動避開所有會傷害沈清硯的風波。
這份懂事，反倒讓沈清硯心底更沉。
迷霧陣陣翻湧，周遭陣紋隱隱震動，地底傳來沉悶的轟鳴。
變故突生！
整片迷陣驟然收緊，林間狂風驟起，黑霧從地底瘋狂翻湧而出，無數細小的魔影自瘴氣中鑽出，張牙舞爪朝著幾人撲殺而來。
是方纔兩人壓製的陣法，被魔氣徹底激怒，提前暴走！
三名弟子臉色煞白，倉促結印禦敵，可魔氣密密麻麻，源源不絕，根本抵擋不住。
“撐住！”沈清硯抬手結陣，漫天仙光鋪開，護住三名弟子，仙力大麵積壓製魔影，可陣法暴走之力遠超想象，他方纔耗損的修為尚未回穩，此刻額頭瞬間滲出冷汗，氣息微微浮動。
下一瞬，一道暗紅妖焰驟然沖天而起。
滾燙霸道的妖火橫掃四方，所有撲來的魔影瞬間被焚燒殆儘，黑煙簌簌消散。
墨燼遙越過他身側，獨自擋在了最前方。
他背影挺拔淩厲，黑衣獵獵作響，妖力儘數放開，不再遮掩。
“仙尊護弟子，我護你。”
短短六字，落在風聲之中，字字清晰。
沈清硯望著他孤絕的背影，心頭萬年冰封的雪地，第一次裂開一道細細的縫隙。
仙妖殊途，世人唾棄，天道不許，宗門不容。
可危難當頭，唯一擋在他身前、替他扛下所有凶險的，偏偏是這世人皆斬的妖。
墨燼遙一邊焚儘魔氣，一邊側頭看他，眼底帶著一點散漫笑意：“仙尊，彆愣神。陣眼就在前方三裡地，魔氣根源不破，這秘境永遠不得安寧。”
沈清硯收回紛亂心緒，重斂心神，眸光堅定：“並肩破陣。”
一人仙光澄澈，一人妖火熾烈。
本是水火不容、正邪對立的兩股力量，此刻在迷霧森森的秘境之中，完美相融，相輔相成。
清白光暈裹著赤紅妖火，破開漫天黑霧，硬生生在封閉的迷陣之中，劈開一條通路。
林間瘴氣節節潰散，遮掩前路的迷霧緩緩褪去。
遠處秘境深處，一座漆黑古老的石台隱隱顯露輪廓。
那裡，便是所有魔氣的根源，是魔界佈下的殺局核心，也是他們宿命糾纏的真正開端。
風停霧散，前路終現。
仙與妖並肩而立，踏過漫天邪穢，向著最深的黑暗走去。
世間人皆道仙尊清冷無情，可無人知曉，他早已在無人看見的迷霧深處，為一隻妖，動了萬年未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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