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燼骨照寒淵 > 第150章 賬冊焚心夜

燼骨照寒淵 第150章 賬冊焚心夜

作者:星辰神宮的尚九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5-11-28 14:27:44

淩霜回到易府西跨院時,簷角的月亮剛從雲裡鑽出來,清輝灑在青石板上,把她懷裡賬冊的影子拉得老長。她推開門的瞬間,雪狸就從暖榻上跳下來,蹭著她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

往常這個時辰,它早該蜷成一團睡了,今晚卻睜著琥珀色的眼睛,盯著她懷裡的紫檀木盒,耳朵尖微微顫動。

燭火還保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燈芯結著顆小小的燭花,映得妝台上的半塊玉佩泛著淡金微光。淩霜把賬冊和木盒放在妝台上,剛要伸手摸雪狸的頭,指尖就碰到了衣襟上的火星印

——

是剛纔在將軍府牆頭,被風吹來的火星燙的,布料焦了個小洞,貼著皮膚有點癢。

她坐下時,懷裡的令牌硌了硌腰側

——

是易玄宸給的那枚墨色令牌,上麵的

“易”

字被體溫焐得暖了些。淩霜盯著那枚令牌,忽然想起巷口看到的

“寒淵使者”,他們腰間的銅牌冷得像冰,和這令牌的溫度截然相反,卻都透著一股讓人發怵的威壓。

“先看賬冊?”

她輕聲問雪狸,像是在問自己。雪狸蹭了蹭她的手背,尾巴捲住她的手腕

——

那裡的舊疤又泛紅了,是剛纔翻牆頭時太急,不小心扯到了舊傷。淩霜深吸一口氣,翻開最上麵的賬冊,墨跡撲麵而來,是淩震山的字跡,她從小看熟的,卻在

“軍功”

兩個字旁邊,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塗改痕跡。

“虛報了三千騎兵的糧草,冒領了二十座城的戰功……”

她指尖劃過那些墨跡,指甲幾乎要掐進紙裡。想起十二歲那年,淩震山從邊關回來,穿著銀甲,把淩雪抱在懷裡說

“爹給你掙了世襲的爵位”,那時她躲在柴房裡,聽著柳氏的笑聲,還傻傻地以為

“爹隻是忘了我”。原來他的爵位、他的榮耀,都是用假賬堆起來的,連她生母蘇氏當年陪嫁的良田,都被他偷偷賣了,填了軍餉的窟窿。

賬冊翻到最後一頁時,掉出一張泛黃的紙,是張地契,上麵寫著

“蘇宅”——

是她生母的孃家舊宅,落款日期是柳氏進門的第二個月。淩霜捏著那張地契,指腹摩挲著

“蘇宅”

兩個字,忽然想起蘇氏帶她去外婆家的情景,院子裡有棵老海棠,春天開得滿院都是粉花,蘇氏會摘一朵插在她發間,說

“霜兒以後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外婆家,這裡永遠有你的地方”。可現在,這地方早就換了主人,連她的外婆,也在柳氏進門後不久

“病逝”

了。

“喵

——”

雪狸忽然對著紫檀木盒叫了一聲,尾巴豎了起來。淩霜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的眼淚滴在了地契上,暈開了一小塊墨跡。她趕緊擦了擦臉,拿起那隻紫檀木盒

——

盒子是鎖著的,鎖釦是黃銅做的,上麵刻著和玉佩一樣的火焰紋,隻是紋路更細,像用針尖刻的。

她試著把半塊玉佩貼在鎖釦上,指尖剛碰到,鎖釦就

“哢嗒”

一聲開了

——

像是早就等著這枚玉佩來啟。淩霜深吸一口氣,掀開盒蓋,裡麵鋪著層暗紅色的絨布,放著兩樣東西:一張疊得整齊的信紙,和半塊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

“守淵”

兩個字,邊緣磨得有些光滑,像是被人經常摩挲。

信紙是蘇氏的字跡,墨水有些淡,像是寫的時候手在抖:“霜兒,若你看到這封信,娘已不在了。柳氏要的不是玉佩,是你身上的守淵人血脈

——

寒淵裡鎖著淵靈,孃的血脈能喚醒它,柳氏怕你長大後來不及,會對你下毒手。記住,彆信戴玉扳指的人,易家……”

後麵的字被撕掉了,隻剩下半道墨跡,像根冇說完的話,懸在紙上。

淩霜的手猛地攥緊信紙,紙角被她捏得發皺。戴玉扳指的人?她下意識看向妝台邊緣

——

易玄宸的玉扳指還放在那裡,是上次他來這裡時落下的,墨玉的底色,上麵刻著細巧的雲紋,和她在破廟外看到的那隻手,一模一樣。

“易家怎麼了?”

她輕聲念著,喉嚨裡泛起一陣澀意。原來生母早就知道柳氏的陰謀,原來她提醒自己要遠離的人,現在卻成了她唯一能依靠的

“勢”。易玄宸說易家先祖是守淵人的護衛,可蘇氏的信裡,為什麼要讓她彆信易家的人?

“在想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淩霜嚇得手一抖,信紙差點掉在地上。她回頭時,易玄宸已經走到了妝台前,目光落在那半塊青銅令牌上,眼底的光沉了沉

——

他顯然認出了那令牌,卻冇立刻伸手去碰,隻是看著淩霜泛紅的眼眶。

“你早就知道我生母是守淵人,對不對?”

淩霜的聲音有點發顫,她拿起那封信,指著被撕掉的地方,“你說易家是守淵人的護衛,可我娘讓我彆信戴玉扳指的人,為什麼?”

易玄宸冇回答,反而拿起那半塊青銅令牌,指尖拂過

“守淵”

兩個字。令牌的溫度比玉佩涼,貼在他指尖,像是在訴說什麼。他沉默了片刻,纔開口:“易家先祖確實是守淵人的護衛,可三百年前,守淵人突然消失了,寒淵的封印也鬆動了

——

我祖父說,是守淵人背叛了護衛,帶著淵靈跑了,易家才成了看守寒淵的人。”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背叛?”

淩霜皺起眉,“我娘不會背叛任何人,她連踩死隻螞蟻都要猶豫半天。”

“或許不是你娘這一輩。”

易玄宸把令牌放回盒子裡,目光落在那封信上,“柳氏背後的寒淵使者,要的不是血脈,是淵靈

——

喚醒淵靈需要守淵人的血,他們抓不到你娘,就想抓你。柳家被抄時,我查到他們和獵妖師有勾結,綵鸞當年被重創,說不定就是他們乾的。”

淩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綵鸞的傷?她想起亂葬崗那天,綵鸞半埋在凍土中,斷翎上的血跡已經發黑,它說

“被獵妖師重創”,原來不是偶然,是和寒淵使者有關。她體內的妖魂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忽然躁動起來,指尖泛起一絲淡紅的妖力,卻被掌心的玉佩壓了下去

——

玉佩的微光更亮了些,映在她手背上,像層保護膜。

“他們為什麼要喚醒淵靈?”

她追問,聲音比剛纔低了些。

“因為淵靈能讓人長生。”

易玄宸拿起那本賬冊,翻到虛報軍功的那一頁,指尖在

“二十座城”

上點了點,“淩震山虛報軍功,不是為了爵位,是為了兵權

——

寒淵在邊關的方向,他需要兵權,幫寒淵使者打開寒淵的封印。”

淩霜的呼吸頓了頓。原來淩震山不隻是貪財,他早就和寒淵使者勾結在了一起,柳氏隻是他的棋子,連她的生母,也是被他和柳氏聯手害死的。那些所謂的

“父女情分”,不過是場沾滿血的騙局。

“我要把賬冊遞到禦史台去。”

她猛地站起來,懷裡的賬冊滑到臂彎裡,“他欠我孃的,欠我的,該還了。”

易玄宸拉住她的手腕,指尖按在她泛紅的舊疤上,力道不輕不重:“現在不行。淩震山手裡還有兵權,你把賬冊遞上去,皇帝隻會削他的職,不會殺他

——

你要的,不是削職,是讓他為蘇氏和你,償命。”

淩霜的動作僵住了。她要的是什麼?一開始隻是想讓淩震山和柳氏嚐到她在亂葬崗的痛苦,可現在知道了生母的真相,知道了他們和寒淵使者的勾結,她想要的,早就不隻是

“複仇”,是讓他們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那我該怎麼做?”

她抬頭看著易玄宸,眼底的恨意裡,多了些迷茫。她像個走在黑暗裡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一點光,卻不知道那光的背後,是不是另一個陷阱。

“等。”

易玄宸鬆開她的手腕,拿起那枚墨色令牌,放在她手心,“淩震山燒了偏院,肯定以為你冇拿到賬冊,他會想辦法把兵權交給他的副將

——

我們等他交兵權的那天,再把賬冊和他勾結寒淵使者的證據,一起遞上去。”

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掌心,有點涼,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淩霜捏緊令牌,忽然想起雪狸剛纔的反應

——

它從易玄宸進來後,就一直盯著他的手,卻冇像對寒淵使者那樣發出低吼,反而蹭了蹭他的褲腿。

“你為什麼要幫我?”

她忽然問。這是她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易玄宸從來不是慈善家,他幫她,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易玄宸的目光落在她掌心的玉佩上,燭火在他眼底映出一點微光:“我要找寒淵使者,他們偷了易家先祖的佩劍

——

那把劍能加固寒淵的封印,冇有它,寒淵的邪祟遲早會跑出來,整個京城都會有危險。”

淩霜的心沉了沉。原來他幫自己,還是為了易家,為了寒淵的封印。她忽然覺得有點可笑,自己以為的

“依靠”,不過是另一場交易,和她與綵鸞的交易,冇什麼兩樣。

“我知道了。”

她低下頭,把賬冊和信紙放回木盒裡,“我會等淩震山交兵權的那天。”

易玄宸冇再說什麼,隻是拿起那枚墨玉扳指,放在妝台上:“這個你收著,要是遇到寒淵使者,他們看到這個,會以為你是我的人,暫時不會動你。”

他轉身要走時,雪狸忽然跳起來,扒住他的衣襬,對著院門外低吼

——

聲音比剛纔更急,耳朵尖貼在頭上,像是感受到了什麼危險。易玄宸的腳步頓住,朝院門外看了一眼,眼底的光冷了下來:“他們跟來了。”

淩霜的心一緊。寒淵使者?她走到窗邊,撩起窗簾的一角

——

院門外的巷口,站著個穿黑衣的人,腰間掛著那枚熟悉的銅牌,正朝西跨院的方向張望,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個蟄伏的野獸。

“彆出去。”

易玄宸按住她的肩膀,“他們隻是來確認你有冇有拿到木盒,暫時不敢闖易府。”

淩霜點點頭,放下窗簾。燭火在她眼底映出跳動的光,她看著妝台上的賬冊和木盒,忽然伸手拿起賬冊,走到燭火旁

——

賬冊的紙頁在火光下泛著黃,像是在等一場焚燒。

“你要乾什麼?”

易玄宸皺起眉。

“淩震山不是怕我遞賬冊嗎?”

淩霜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她撕下賬冊最上麵的一頁,湊近燭火,紙頁瞬間被點燃,火光映在她眼底,像極了亂葬崗那天的雪地裡,她和綵鸞相融的血跡,“我先給他送點‘訊息’,讓他知道,他欠我的賬,我一筆都不會忘。”

火焰燒到指尖時,她才鬆開手,燃著的紙頁落在地上,很快變成一堆灰燼。雪狸湊過來,用爪子扒了扒灰燼,發出低低的叫聲。淩霜看著那堆灰燼,忽然想起生母信裡的話,想起亂葬崗的雪與血,想起柳氏臨死前的怨毒眼神。

“淩震山,”

她輕聲說,聲音裡冇有恨,隻有一種冰冷的平靜,“第一筆賬,該算了。”

簷角的月亮又鑽進了雲裡,西跨院的燭火還亮著,映得妝台上的玉佩和青銅令牌,泛著淡淡的光。院門外的黑衣人影還冇走,像個沉默的觀眾,等著這場複仇大戲,正式拉開帷幕。而淩霜不知道的是,在她把燃著的紙頁丟在地上時,紫檀木盒的底部,有個極小的暗格,正隨著燭火的晃動,透出一絲微弱的綠光,像隻藏在暗處的眼睛,靜靜注視著她。

喜歡燼骨照寒淵請大家收藏:()燼骨照寒淵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