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不清方向。
阿史那羅喝得酩酊大醉,在溫暖的帳中酣睡。
我裹著厚厚的皮裘,獨自站在氈帳門口,望著外麵狂暴的風雪。
寒意刺骨,卻奇異地讓我麻木的心感到一絲清醒。
或許,走出去,被這風雪吞冇,也是一種解脫?
我推開厚重的氈門,一步踏入風雪中。
狂風立刻卷著雪片砸在臉上,冰冷刺骨,幾乎無法呼吸。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很快便迷失了方向。
皮裘被吹得翻飛,沉重的頭飾拉扯著我的頭髮。
我的體力在飛速流逝,寒意像毒蛇,鑽進骨髓。
就在我即將被凍僵、意識模糊之際,一道高大的黑影劈開風雪,像一座移動的山巒,猛地衝到我麵前。
“風雪會吞冇你!
你不要命了?!”
一聲低沉的怒吼,蓋過了風雪的咆哮。
帶著驚怒,還有一種我許久未曾聽過的、純粹的焦急。
一件帶著滾燙體溫的厚重王袍,帶著濃烈的男子氣息,兜頭蓋臉地將我緊緊裹住。
那暖意如此霸道,瞬間驅散了我刺骨的嚴寒。
我抬起被雪迷濛的眼,看到一張年輕、英俊、輪廓深邃的臉。
他的濃眉緊鎖,一雙眼睛在風雪中亮得驚人,是一種我無法理解的灼熱,像燃燒的炭火,正直直地盯著我。
是北狄攝政王,海山。
他不由分說,一把將我打橫抱起。
他的懷抱堅硬而溫暖,像一座安全的堡壘,隔絕了外麵肆虐的風雪。
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走向他的攝政王金帳。
風雪在他身後狂舞咆哮,卻再也無法觸及我分毫。
金帳內溫暖如春,炭火燒得正旺。
海山小心翼翼地將我放在鋪著厚厚毛皮的榻上,動作笨拙,卻帶著一種與他的身份和力量極不相稱的輕柔。
他蹲在我麵前,用寬厚粗糙的大手,近乎慌亂地拍掉我發間和肩上的積雪。
看著我凍得發青的臉頰和空洞無神的眼睛,他濃眉擰得更緊,眼中那團炭火燃燒得更加熾烈,帶著純粹的疼惜。
“冷嗎?”
他問,聲音沙啞低沉,帶著草原男兒特有的直率,“你還冷嗎?”
我裹在他的王袍裡,那上麵還殘留著他的體溫和汗水的味道,陌生,卻無比真實。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寫滿擔憂的臉,那眼中的火焰幾乎要將我灼傷。
一絲久違的、微弱的暖流,在我凍僵的心底艱難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