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給他一個安心的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吸了口氣。
他凝視著我蒼白脆弱的臉,眼底深處,墨色翻湧。
良久,他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我心上:“玉薇今日之舉,深得朕心。”
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廓。
他的眼神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親密,又帶著一絲冰涼的審視,如同在掂量一件稱手的工具:“朕會記得你的忠心。
蘇氏……實在跋扈太甚了。”
那一刻,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毫無波瀾的深邃眼眸。
我心中那剛剛升起的、名為“情意”的泡沫,無聲地碎裂了。
徹骨的寒意籠罩著我,比背上的燙傷更尖銳,瞬間刺穿了我的四肢百骸。
原來我擋在他身前,換來的不是憐惜,是“稱心”,是“忠心”,是扳倒另一顆棋子蘇氏的契機。
可笑,我居然還以為他在乎我。
我的心,沉了下去。
墜入一片望不到底的寒潭。
帝王愛,是幻術。
6 第四章 貴妃之路那場擋刀風波後,我的“忠心”得到了豐厚的回報。
我晉位婉儀,賞賜流水般湧入我的“靜怡軒”。
昔日冷清的角落,驟然成了炙手可熱的所在。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麵開得正盛的芍藥。
花瓣層層疊疊,像揉皺了的錦繡。
我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被帝王恩寵滋潤後的淺笑,眼神卻像蒙了一層薄冰。
春桃小聲稟報:“主子,聽說麗妃娘娘被禁足了,陛下斥責她禦前失儀,連累主子您受傷……柳才人那邊,倒是常去探望麗妃娘娘,還送了好些東西呢。”
“探望?
她不添柴加火就不錯了……”我指尖輕輕敲著細膩的瓷杯,發出清脆的微響,“恐怕柳蝶名為探望,實則和蘇瓊華商量怎麼對付我吧。
她們不害死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主子說的是。”
春桃聽完,頭垂得更低了。
於是,我開始不動聲色地收集。
蘇麗妃宮裡流出的、夾著詛咒人偶的舊衣。
柳才人身邊宮女與宮外“家人”傳遞的、浸染著奇異香味的荷包。
甚至是一些看似無關緊要的、關於蘇大將軍在邊關“小動作”的閒言碎語……我都悄悄彙集。
蛛絲馬跡,終於彙成暗流。
風,起了。
一封密摺,在一個陰沉的午後,悄無聲息地遞到了大梁皇帝蕭徹的禦案上。
摺子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