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儘成劫灰。
我不是勝者,隻是風暴過後,抓住浮木的倖存者。
那牢籠已碎,我終於,能自由地呼吸了。
14 後記我的兒子會走路的時候,草原上的風已經帶著夏末的暖意。
他穿著小小的、繡著羊角圖案的皮襖,搖搖晃晃地撲向從獵場歸來的海山,像一隻毛茸茸的小獸。
海山會笑著把他舉過頭頂,他的笑聲清脆,像羚羊滾過草地。
我坐在氈房前的草地上,看著他們。
海山最終冇有爭那個可汗之位,他的兄長繼承了大統,對我們這個“失了野心”的小家庭,反倒多了幾分縱容。
我們的帳子紮在水草豐美的河穀,離王庭很遠,離自由很近。
有時我會想起中原。
想起那堵高高的朱牆,想起那些碎在地上的玉瓷,想起柳蝶陰柔的笑,想起蘇麗妃猩紅的指甲。
那些畫麵像褪色的舊畫,邊緣模糊,再也刺不透心口的安寧。
蕭徹的名字,偶爾會被南來的商隊提起,語氣裡帶著對亡國之君的唏噓。
我隻是聽著,像聽一個與我無關的故事。
海山走到我身邊坐下,將我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依舊堅實有力,帶著陽光和青草的味道。
“又在想南邊?”
他問,聲音裡帶著熟悉的、不加掩飾的緊張。
我搖搖頭,將臉埋進他的頸窩。
我輕聲說,“這裡的風,真好。”
風拂過草原,掀起我的髮梢,也吹動了遠處孩子追逐蝴蝶的身影。
他的笑聲遠遠傳來,混著海山低沉的笑意,像一首最安穩的歌。
帝王的幻術早已破滅,而我在這萬裡草原上,終於觸碰到了真實的人間。
那些宮牆內的輸贏,那些被利用的真心,都成了腳下的塵埃。
重要的是,此刻陽光正好,愛人在側,兒子在旁。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