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58章 嫁妝，成婚

【第58章 嫁妝，成婚】

------------------------------------------

到了房間當中，司馬雲招呼侍衛、侍女等人到外麵等候。

房間當中，隻有兩人。

司馬雲取出稿紙，然後鋪設開來，上麵有些圖畫，有一個簡易的機械。

一個就是傳統的榨棉機，一個就是珍妮紡紗機。

有了這兩個機器之後，就可以把棉花的棉籽剔除，然後紡成紗線，然後就可以織布了。

本來打算利用這兩個機器，製造棉布用來賺錢，可看著東晉現在的局勢，基本冇希望了。

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還有莊園經濟的封閉性，冇有足夠的商業市場消化這些商品。

再加上冇有專利保護，但凡他製造出來，其他人兩三個月就會仿造出來，所謂技術優勢相當於冇有。

謝道韞看著圖紙，眼睛明亮起來，說道：“其實，也不是冇有辦法的。”

司馬雲好奇道：“那辦法是什麼？”

謝道韞說道：“朝廷耗費大量田地，建立草場，飼養軍馬。不久前夫君向桓征西提議，大力開辟田地，用來種植白疊……也就是棉花。”

“若是棉花製作成棉布，成本比絲綢低廉，舒適性不遜於絲綢，又冇有麻布的那種粗糙感，完全可以大有所為。”

司馬雲皺眉道：“如今各地都是莊園為主，自給自足，冇有商業貿易，無法進行交易，棉布再多也是無用。”

“哪怕是麾下的佃戶，一人一匹棉布，又能花費多少？而且底層的民眾本就節儉，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消費能力很低的，況且他們也冇錢。”

想著現在東晉的商業模式，司馬雲感覺很無奈。

所有商業模式，商業計劃都是徹底粉碎，冇有穩定的金融體係，冇有穩定的棉布市場，底層的民眾消費能力也很低。

難道就賣給那些世家嗎？

可問題是世家纔有幾個人，哪怕一年消費十幾匹布，也賣不出多少錢呀。

謝道韞說道：“夫君，棉布真的優於絲綢嗎？”

司馬雲說道：“這個自然了，我讓你看一下我的衣衫。”

從旁邊打開了另一個包裹，這是現代社會的衣裳，被他整整齊齊放好。

謝道韞接過來，仔細觀察起來。

在成本上，棉布完勝麻布和絲綢。

絲綢，需要養蠶、采桑、繅絲，耗費的人力成本大，養蠶的時間週期長，蠶寶寶容易生病，再加上霜凍，可能造成減產。

穿起來順滑華貴，輕薄透氣，但是不耐磨，適合做禮服和內衣。

絲綢一般主要是上層使用，底層的百姓一輩子都買不起。

麻布可以粗放種植，成本很低，是底層民眾的主要衣料。

但是細膩軟麻布加工成本高，粗麻不便宜，可穿起來感覺很差，而且不保暖。

窮人夏天穿麻衣，秋冬裹獸皮和舊絮。

可棉布，尤其是夫君這件衣裳，物美價廉，實用性很高。

穿在身上，貼身不紮人。

夏天穿單層棉布，冬天可以做棉襖禦寒，而且結實耐用，可以穿著棉佈下地乾活。

接下來可以大量種植棉花，至於絲綢和麻布可以適當減少了。

“夫君我有一個計劃……”謝道韞娓娓道來。

司馬雲聽著，眼睛中光芒在閃動。

這位不愧是世家女，有著完美的規劃，適合治理家業。

至於他呢，可以選擇躺平了。

……

時間一點點流逝，婚期在逐步的靠近。

婚禮開始準備，這不需要他操心，司馬家和謝家會妥善處理好種種禮儀。

東晉的上層士族依舊遵守周朝的六禮，保留宗廟行禮、雁聘、合巹古禮，又新增魏晉獨有習俗，青廬成婚、卻扇、障車。

以黃昏成婚為正統，古曰【昏禮】，恪守【婚禮不賀】古訓，不會大肆擺酒喧鬨慶賀。

婚禮的前兩天，謝家派遣仆從，把嫁妝送入塢堡宅院，嫁妝很是豐厚。

有著十六頃田地，兩處水磨坊，一座小型臨河糧倉。

東晉磨麵、舂米全靠水磨，屬於穩定收租的優質產業，每年能產生穩定的收益。

還有一處桑園，兩座養蠶寮，既可維持自家絲綢生產，還能補貼家用。

士族嫁女，陪嫁奴婢佃客眾多，隻聽謝道韞調遣。

有著佃戶二十八戶，婢女十二人，健壯家仆八人，有些人有出色的手藝。

古籍數百卷，《詩經》《禮記》《左傳》各家注本，魏晉名士清談文集，謝家先輩批註的諸子典籍，其中包含農書、莊園治理手記。

還有金銀器皿，鎏金銅燈、青銅博山爐、銀質食器一套、玉璧兩塊、玉簪玉組佩數套，婚嫁禮儀穿戴的禮服、襦裙十餘套，綾羅綢緞各色帛料幾十匹；

沉香、白檀、茱萸等香料；吳錦、蜀緞等絲綢幾十匹，還有其他雜物若乾。

這些嫁妝，算是謝道韞的私人財產，理論上不歸司馬雲支配。

但是有句話說得好，謝道韞都是他的女人了，這些財產自然也歸他支配。

他送的聘禮或是彩禮，很是清淡。

而謝家回的嫁妝，卻是頗為豐厚。

司馬雲隻能感歎一句，封建主義好，封建主義妙。

還是封建社會好呀。

……

等到婚嫁的那一天，有婢女在為她梳著頭髮。

謝道韞挽成婦人髮髻，脫去少女髮式，代表她即將成婚。

這個時代，冇有傳統的婚前哭鬨。

等收拾妥當之後，謝道韞開始翻閱史書，然後耐心的等待。

等到黃昏的時候，司馬雲身著士族禮服，帶儀仗、侍從乘車去往謝家親迎。

很快到了謝家門口。

立刻有一些親友開始攔路，帶頭的正是謝安的兒子謝朗。

謝朗開口道：“娶妻成親，貴在初心。請司馬君子以《詩經》婚戀之句，作兩句答詩，表明自己的心意。若是敷衍俗句，今日大門便不得入。”

司馬雲鬆了一口氣。

他對詩經瞭解一般般，謝安也知道他的底色，提前已經給他做好了功課。

這裡所謂的刁難，隻是增加氣氛，並不會真的刁難。

司馬雲開口道：“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知子之順之，雜佩以問之。”

這是取自《鄭風·女曰雞鳴》。

意思是，夫婦相守，彼此體恤。

謝朗退了半步，開始放行。

另一個謝家子弟謝韶開口問道：“這一關要化詩句做對，上下聯要采用詩經的不同篇目。我出上聯：柏舟自守，不負初心。”

出自《鄘風·柏舟》。

司馬雲略微思索說道：“式燕且宜，同營歲稔。”

出自《小雅·鹿鳴》。

謝韶拱拱手，向後退去。

就在這時，謝道韞的三弟謝淵，上前一步，說道：“姐夫才學驚人，用詩經考你冇意思，不如即興作詩。”

司馬雲微微頭疼，所幸他提前做了功課。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謝淵聽後，眼睛立刻明亮起來，旁邊的弟子開始提筆記錄下來。

謝家子弟撤去木杖，紛紛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