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東鄰窺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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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蒜子回想著這一生,心神有點恍惚。
在16歲成婚,18歲被封為皇後,19歲生下皇子,20歲就是守寡。
同一年,年僅兩歲的兒子登基。
褚蒜子以太後之尊臨朝聽政,而今已過去4年。
回想著過去的幾年,恍恍惚惚。
想要學東漢的鄧太後,結果發現才略不足,遠遠不如這位女中堯舜。
按照禮製,父親身為外戚,本該身居中樞,但是父親很清醒。
拒絕入朝輔政,避嫌不在建康擔任高官。
朝廷最終安排他出鎮京口,擔任征北大將軍、都督徐兗青揚五州諸軍事,駐守江北防線。
而這次父親返回建康,父女又能再次相見。
……
官船自京口啟程,順江而行。
長江浩瀚無邊,水波盪漾,沙洲錯落,水鳥於上空起落盤旋。
遠處丘陵層疊,江畔散落漁舍村落,船隻往來於南北。
褚裒看著窗外的景色,閃過了一絲憂鬱。
很快船隻靠岸,褚裒換乘馬車直入皇宮,抵達崇德殿。
殿中閒雜人等儘數散去,隻剩父女二人相對。
褚蒜子望著褚裒,輕聲開口:“父親,此番回京便留在建康,輔佐女兒主持朝政吧。”
“女兒很苦,一個人需要麵對諸多繁雜事務……女兒感覺很是疲憊,有些力不從心。”
隻有這一刻,在麵對父親的時候,褚蒜子會卸去太後的威嚴,變為一個乖乖的女兒。
褚裒說道:“東漢多有外戚亂權,你本是太後,女主臨朝,已經引來世人忌憚。”
“我以外戚的身份,進入建康輔政,這與庾冰有什麼區彆?我褚裒,不是庾冰。”
褚蒜子歎息道:“父親,你也太過正人君子了。庾冰可以,你為何不行?”
當年桓彝評價父親:“季野有皮裡陽秋。”
這裡的《陽秋》就是《春秋》,是為了避諱皇後鄭阿春。
當代的士人圈子,名士喜歡當眾品評人物,肆意臧否,隨口議論同僚長短,容易招來怨恨,朝壇流言四起。
而父親很少評論他人得失,不善口舌之爭,但心裡好似明鏡一般。
這是厚重的君子。
而父親也一直以君子的標準要求自己。
女兒成為皇後、太後,父親不僅冇有變得跋扈,權力也冇有擴大,反而主動退居京口,離開建康避嫌。
褚裒說道:“女兒,根據我的情報,最近一兩年內,趙國必然出現內亂。到了那時,各地的派係軍閥將會陷入混戰,到了那時,就是北伐的契機。”
“我打算從京口開始北伐,進可取青州、兗州,退可穩固徐州、彭城。這是大軍移動,每日消耗10萬金,前線糧草匱乏,鎧甲稀缺……女兒,你要幫我。”
打仗,每天需要燒錢。
或者說,不需要打仗,僅僅是日常的訓練,軍隊的整頓都需要花費大量的錢財。
褚裒回到建康,是向女兒求助。
褚蒜子聽著,說道:“女兒明白,女兒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似乎想到了什麼。
褚蒜子繼續道:“父親德行高尚,隻是帶兵打仗,父親並非所長……父親打算如何?”
褚裒說道:“我預備令王頤之、麋嶷二人統前鋒兵馬,先行進駐彭城、下邳,穩固淮北前沿;再以王龕、李邁統領精銳,伺機北上接應中原歸附百姓。”
“我坐鎮彭城居中調度,穩紮穩打,我不是冒進的人,行軍野戰可能不足,但是守城還是可以的。”
褚蒜子隱約有些為父親擔心,說道:“父親,昔日趙括紙上談兵,最後全軍覆冇,父親冇有作戰經驗,女兒很是擔心……不如……”
說到這裡有些猶豫。
如果其他名士聽到被指責,指責為趙括之才,可能會很生氣。
褚裒卻是老實人,這位真誠的君子說道:“女兒放心,專門的人乾專門的事情。”
“帶兵打仗的事情,我會讓武將去做,我隻是在後方調動糧草,協調軍需,不會出了事情的。”
褚蒜子說道:“最近建康城來了一位太史公後人,謀略驚人,精通兵法,又是從北方而來,熟悉北方的情況。”
“父親可以向他請教一二。”
說著,開始把司馬子衡的諸多資訊,向父親說了一遍。
又是說了,邀請他講述史學。
為太史公後人談起史學,總是有獨到的見解,尤其是談到竹書紀年的理解,更是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褚說道:“有意思,倒是一個有意思的少年,我正好去見見他。”
……
時光荏苒,好似白駒過隙。
眨眼之間,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三個月了。
謝家的府邸中,司馬雲在院落當中納涼,順便打開手機,翻閱手機上的內容,抄寫在紙張上。
還有某些地區的地形圖,山川河流的分佈,一些重要城池的分佈,也是畫在紙張上。
經曆1700年的歲月變遷,古今地形不一樣。
但依舊有較大的參考價值。
不久前,他也看了這個時代的地圖。
古代的地圖不叫地圖,而叫抽象漫畫,具體偏到哪兒,那就看老天爺保佑了。
而在西北角,有幾個木梯子搭在那兒,幾個丫鬟站在高牆上,露出半截臉,看著下麵的景象。
“這位君子長得好好看。”
“王家的公子,也不如這位司馬君子。”
“可惜了,他與謝家的女郎訂婚了。”
幾個丫鬟嘀咕著。
這時下麵的一個丫鬟說道:“小月亮,你看了那麼久,也該我看了。”
“再等一等嘛,我也纔剛來。”
那個小丫鬟擺擺手,眼睛卻看著下麵的美男子,心神在搖曳。
“你都看了那麼久了,該輪到我了。”
下麵的小丫鬟不乾了,開始扯著三名丫鬟的衣角。
就這樣兩人開始拉扯的時候,後麵傳來了一個銀鈴般的聲音。
“你們拉拉扯扯,成何體統。”
幾個丫鬟打了一個激靈,扭頭看去,然後看到了一位美麗的少女。
秋水為神玉骨生香,白衣素裙,宛若月下仙娥。
儀態妍麗娉婷,風情內斂而動人,臉頰淡染胭脂。身姿飽滿窈窕,雙腿修長,腳下是紅繡鞋。
後麵跟著一個小丫鬟。
“見過小娘子。”
三個小丫鬟嚇了一跳,慌忙走下梯子,屈膝行禮。
此女正是謝道韞。
謝道韞微微蹙眉:“你們豈能這樣失禮?”
“你們讓開讓我看一下。”
謝道韞開始爬上木梯,站在牆頭上,向下看去。
在樹蔭下,一個少年正在耐心的書寫,優雅而從容。
謝道韞看著,臉頰不由得羞紅,心中好似小鹿亂跳:“他好好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