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塵 第36章 女主臨朝

【第36章 女主臨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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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褚蒜子眸光微動，卻是發現了漏洞：“若是權臣有漢高祖那樣的功績，可否名正言順的篡位？”

司馬雲說道：“若是有漢高祖、光武帝那樣的英才，何須禪讓？天命在我，我就是天命。”

“漢高祖，為楚懷王的臣子，可高祖稱帝可需楚懷王禪讓？”

“光武帝，為更始帝劉玄的臣子，可需更始帝禪讓？”

“五百年必有聖人出，周朝有周公輔政，五百年後春秋誕生孔聖，稍後又是高祖出世，稍後光武中興……而今正好處在五百年的空檔期，當世冇有聖人……”

有些話冇有明說，意思卻很清楚了。

在場的各位都是爛魚臭蝦，曹操是爛魚，司馬懿是臭蝦，劉淵小學不及格，石勒勉強考下50分，石虎就是三十分。

王敦，桓溫也就那樣而已，放在當代算是豪傑，放在500年曆史當中比比皆是。

褚蒜子不再問什麼，而是直接說道：“先生大才，一番言論讓寡人茅塞頓開。”

稍後，召喚侍從說道：“取內府玉柄麈尾一支，再加吳錦三十匹，全套的文房四寶，賜予子衡先生！”

司馬雲站起身來，恭敬道：“多謝太後賞賜！”

心中嘀咕著，太後也太小氣了。

收好禮物告辭而去。

等到退出崇德殿，太後心腹侍從快步追上，低聲傳褚蒜子口諭：

“太後聽聞你將迎娶謝家女，需要奴仆打理家事。另有私賜，金餅二十枚，銀餅百枚；奴婢十六人，稍後送往先生府邸。”

司馬雲大喜。

大殿之上的竹簡麈尾、絹錦，是朝堂體麵；私下金銀奴仆，纔是真切實惠。

東晉朝堂清談風氣重，當眾送金銀，會被王、謝士族譏諷俗氣；

隻能明麵上賜予雅物，絹帛，私下撥付金銀、奴婢，這是實打實的好處。

如今，東晉的貨幣體係極端不靠譜，貨幣崩壞。

東晉立國至滅亡，這一百多年朝廷從未鑄造新幣。市麵上流通的全是前朝舊貨，漢五銖，曹魏五銖，孫吳大泉五百，大泉當千。

錢幣分成三類：大錢「比輪錢」、中等「四文錢」、輕薄小錢「沈郎錢」。

大錢銅料重，商人收購後運往廣州，賣給蠻夷熔鑄成銅鼓，持續流失；剩下流通的劣錢，薄如榆莢。

民間還流行【剪輪錢】，把銅錢外圈剪下，一枚拆成兩份，人為製造劣幣。

基本上，很多地方都到退回到以物易物。

糧食、絹布纔是硬通貨，銅錢退居次要。

官員俸祿，民間大宗買賣，買賣奴婢田宅，士族優先用絹米結算，而不是銅錢。

太後的賞賜很大方。

“君看隨陽雁，各有稻粱謀，也不枉費我多費口舌！”司馬雲很是歡喜，告辭離去。

……

“他很是貪財！”

太後開口道，“剛纔我賜予他雅物時，他表麵上謝恩，可心中在罵小氣。”

“可賞賜了金銀奴仆後，卻是喜笑顏開，真的很高興。”

會稽王說道：“曾經夏陽司馬家雖然隱居為主，可衣食無憂，司馬雲對於財帛冇有概念，也不在乎錢財；

可南下之後，家中錢財丟失，奴仆死絕，差些餓死在半路上，後來又險些被石鍋給煮了。”

“因為窮過，窮怕了，故而特彆貪財。”

窮，不隻是生活狀態，更是心理疾病。

這種疾病，需要錢財來治癒。

對司馬子衡而言，錢財不隻是生活所需，更是心靈的慰藉，可以帶來安全感。。

“王爺，以為子衡如何？”太後開口問道。

這次邀請司馬子衡講史，有兩個目的，一個是考驗他的才華，一個是考驗他的立場。

永和三年，桓溫攻滅成漢，立下不世大功，威望暴漲，荊州手握重兵，讓朝廷感覺到了巨大的威脅。

這個時候直接出手打壓，容易激化矛盾。

最好的辦法就是扶植新的棋子，用來製衡桓溫。

而司馬子衡，就是備選棋子之一。

會稽王思索片刻後，說道：“子衡，才學驚人，隻可惜太年輕了，還需要不斷養望，不能過早提拔。”

太後點點頭， 剛纔算是一場麵試。

司馬雲的才學得到認可，立場也得到認可。

尤其是最後那句回答，真聖人不需要禪讓，當今五百年無聖人，桓溫之流隻是尋常豪傑。

這等於清晰的表態，褚蒜子聽後很滿意，這才願意給予厚賞。

隻是，司馬子衡太年輕了，想要後續提拔重用，必須要七八年後，甚至10年後。

會稽王繼續道：“殷浩，乃是江南名士。早年桓溫和殷浩齊名，二人互相競爭，然而諸多名士依舊認為殷浩格調，見識高於桓元子。”

“桓殷專精《周易》《老子》，談及時才性議題，如同湯池鐵城，無人能攻破。王導設席邀他辯論，徹夜論玄；謝尚聽他清談，緊張到渾身流汗；朝野流傳：殷淵源不出，蒼生奈何！”

“名士劉惔曾與桓溫一同聽講禮記，桓溫自以為窺見玄理，劉惔直接點破：你隻是尋常儒學論調，談不上玄理極致。”

“元子自己都常說：少時與淵源齊名，我若登高位，淵源必不甘居我之下。”

“我數次派人征召殷淵源，他一直閉門不應。我打算繼續勸說其出山，用來製衡桓征西。”

褚蒜子說道：“昔日先主三顧茅廬，諸葛臥龍出山。如今，你若是三顧茅廬，這位江左臥龍應該出山了吧。”

“事不過三，這位應該會出山！”

會稽王說著。

又是交談片刻後，會稽王離去。

等到眾人散去，白色的簾幕撤去，露出一個少婦容顏。

正是太後褚蒜子，她雖然名為太後，可今年也才24歲。

生的麵容親和，並非江南絕色，卻是卻是溫潤端莊，冇有刻意打扮，卻是清麗脫俗。

眼眸清澈如星辰，身上帶著一股女主臨朝的威嚴。

肌膚晶瑩如雪，腦後梳著精緻的髮髻，似乎有些疲憊，懶散的斜靠在椅子上。

“父親，女兒有點累。”

褚蒜子想到了那位父親，閃過一絲溫柔。

不久後，父親就要進京而來，就要輔佐她，到了那時，她也能輕鬆一點。

太後褚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