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90章 新家的第一印象

“沒事。”王磊笑了笑，笑容有些靦腆，“你先休息，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醫藥箱之類的。”

胖子、張偉和老周也進來了。胖子一進來就直奔窗戶，檢查每一扇窗戶是否牢固，是否有破損。張偉則開始清理門附近的區域，將散落的書籍堆到一邊，清出一塊可以活動的空間。老周——這位退休教師——站在大廳中央，環視著周圍的書架，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對於一輩子與書打交道的人來說，這裏既是天堂，也是墳墓。

孫浩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他像幽靈一樣滑進門縫，進來後立刻找了個靠近大門的角落坐下，背靠著牆壁，雙腿蜷起，擺出防禦姿態。他對這些書籍和書架沒有任何興趣，心裏隻想著如何在這個新的庇護所裏保全自己。他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整個大廳，評估著每一個出口的位置，計算著如果發生危險，從哪裏逃跑最快。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瞟向江楓和趙磊，眼神裏依舊帶著一絲怨恨——那警告，那審判，那當眾的羞辱，他永遠不會忘記。

江楓將打火機遞給趙磊：“你帶著幾個人再檢查一遍一樓，確保沒有遺漏的危險。書架後麵、諮詢台下、所有角落都要看。我去看看二樓的情況。”

“好。”趙磊點了點頭，接過打火機。打火機的油已經不多了，火焰跳動得有些不穩定。“胖子、王磊，你們跟我來。張偉，你留在這裏保護大家。”

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這是末世生存的基本法則。

江楓則朝著樓梯口走去。他從揹包裏又拿出一個打火機——這是他們最後的照明工具了。他一步步走上樓梯，靴子踩在木質樓梯板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圖書館裏格外清晰。每走一步，他都停頓半秒，傾聽是否有異常響動。

二樓比一樓更加昏暗，因為窗戶更少，而且大多被書架擋住。江楓點燃打火機，橘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撕開一道口子。二樓的佈局與一樓相似，也是一排排高大的書架，隻不過書籍的種類更加專業：醫學區、法律區、工程區、計算機區……地麵上同樣積滿了灰塵，散落著一些書籍和檔案。

江楓沿著書架間的通道緩慢移動，像探險家探索未知洞穴。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陰影，每一處可能的藏身地。在醫學區的書架後，他發現了一具屍體。

不，準確說是一具骷髏。

屍體穿著白大褂，坐在一把椅子上，頭歪向一邊。從骨骼判斷，是個中年男性。屍體已經完全白骨化，衣服也腐朽不堪，一碰就會碎成粉末。旁邊的小推車上放著幾本醫學書籍和一副老花鏡。沒有搏鬥痕跡，沒有血跡，看起來像是自然死亡——也許是在圖書館工作時突發疾病，也許是在病毒爆發後選擇在這裏安靜地結束生命。

江楓在屍體前站了片刻，輕聲說了句“安息”，然後繼續前進。末世中，死亡已經司空見慣，但這具保持坐姿的骷髏還是讓他感到一絲悲涼——這個人至死都守著這些書，這些已經無人閱讀的書。

他在二樓的盡頭發現了一個小小的休息室。休息室裏有幾張破舊的沙發和一張咖啡桌，桌子上還放著一個沒喝完的陶瓷杯，裏麵的咖啡早已幹涸成黑色的汙漬。牆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海報，是多年前某次讀書活動的宣傳畫。休息室的窗戶緊閉，沒有被破壞的痕跡，門後也沒有藏匿任何東西。

江楓檢查了休息室，然後繼續探查二樓的其他區域。在一個工程類書籍的書架後麵，他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劃痕，像是某種動物的爪痕，三道並排，深入木質書架表麵。但劃痕已經陳舊，邊緣光滑，周圍也沒有新鮮的血跡或毛發，應該是末世前就存在的——也許是圖書館曾經鬧過老鼠，或者是工作人員搬運重物時留下的。

他花了將近半小時，將二樓徹底探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喪屍或其他危險生物的蹤跡。但就在他準備下樓時，耳朵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聲音。

“滴答……滴答……”

像是水滴滴落的聲音。

江楓立刻停下腳步，屏住呼吸，側耳傾聽。聲音來自二樓深處，醫學區附近。他握緊匕首，悄無聲息地向聲音來源移動。

聲音越來越清晰。在醫學區最裏麵的牆角，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衛生間。門虛掩著，水滴聲就是從裏麵傳出來的。

江楓用腳尖輕輕頂開門。衛生間很小，隻有一個蹲坑和一個洗手池。洗手池的水龍頭沒有關緊，一滴水正以大約每五秒一滴的速度從龍頭滴落，落在池底，發出“滴答”聲。池底已經積了一小灘水，清澈見底。

江楓鬆了口氣，但隨即眼睛一亮——還有自來水！

他快步走到洗手池前，擰了擰水龍頭。水流變大了一些，從滴落變成細流。他伸手接了一點水，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異味；又用舌尖嚐了嚐，是正常的自來水味道，略帶氯味。

這意味著圖書館的自來水係統還在運作，至少區域性還在運作。在末世中，幹淨的水源比黃金還珍貴。

江楓立刻關緊水龍頭——不能浪費，而且流水聲可能引來不必要的注意。他記下了這個位置，然後轉身下樓。

當江楓回到一樓時，趙磊等人也已經完成了對一樓的二次探查。

“一樓安全，沒有發現危險。”趙磊匯報道，指了指他們清理出來的一片區域，“我們把大廳中央清理了一下，可以作為活動區。服務台後麵那塊地方比較隱蔽，適合作為休息區。”

江楓點頭，走到眾人麵前。所有人都看著他，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不安。他們需要一個明確的計劃，一個活下去的希望。

“二樓也安全，沒有發現喪屍或其他危險生物。”江楓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回蕩，“而且我在二樓發現了一個衛生間，水龍頭還有水——雖然流量很小，但確實是幹淨的自來水。”

這話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人心中。有水就意味著能活下去，至少暫時能活下去。蘇晴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輕鬆笑容，她低頭看著小寶，輕聲說：“聽到了嗎寶貝，我們有水了，媽媽可以給你擦擦身子了。”

江溪興奮地跳起來：“太好了！我都好久沒好好洗過臉了！”

連一向陰鬱的孫浩也抬起了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水，就意味著生存幾率大大增加。

“但是，”江楓話鋒一轉，所有人的心又提了起來，“這不意味著我們可以放鬆警惕。圖書館雖然暫時安全，但我們需要做幾件事。”

他豎起手指，一條條說明：“第一，加固防禦。大門雖然鎖著，但不夠牢固。我們需要用書架、桌椅等重物堵住大門和所有一樓的窗戶。二樓以上的窗戶也要檢查，破損的要修補。”

“第二，探索整個圖書館。這棟樓有五層，我們隻探查了一樓和二樓。三樓、四樓、五樓，還有地下室，都需要探查清楚。尤其是地下室——那裏可能藏著我們需要的物資，也可能藏著危險。”

“第三，蒐集物資。圖書館裏可能有我們需要的很多東西：藥品(如果醫務室)、工具、備用電池、甚至食物(如果員工休息室有存糧)。同時，我們也要考慮外出蒐集物資，圖書館裏的食物儲備不可能支撐太久。”

“第四，製定規則。在這裏，我們依然是一個團隊，需要明確的規則和分工。輪流守夜、分配任務、管理物資——每件事都要有章可循。”

江楓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最後落在孫浩身上：“如果有人違反規則，危害團隊安全，我會執行之前的警告。”

孫浩低下頭，避開了江楓的目光，但拳頭在身側悄悄握緊。

“現在，開始分工。”江楓開始佈置任務，“趙磊，你帶胖子和張偉加固防禦。先從大門開始，把最重的書架移過去堵門。注意，不要發出太大聲音。”

“明白。”趙磊點頭。

“王磊，你和林曉負責整理休息區。找找有沒有幹淨的毯子、墊子，讓受傷的人能舒服些。林曉腳踝受傷，你就多辛苦點。”

王磊看了看林曉，點頭：“交給我。”

“蘇晴，你帶著小溪和小寶，負責清點我們現有的物資，做個詳細的清單。食物、水、藥品、工具，每一樣都要記錄清楚。”

蘇晴點頭，從揹包裏拿出一個小本子——那是她一直帶在身邊的日記本，現在成了物資記錄本。

“老周，”江楓看向老人，“您經驗豐富，幫忙出出主意，看看圖書館裏哪些地方可能藏著有用的東西，哪些地方需要特別注意。”

老周推了推破碎的眼鏡：“我盡力。”

最後，江楓看向孫浩：“你跟我去探查三樓以上。我需要一個幫手，但記住——跟緊我，聽指揮，不要擅自行動。”

孫浩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江楓會讓他參與探查——這通常是信任的體現。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江楓不是信任他，而是要親自監視他，同時測試他是否真的悔改。

“好。”孫浩低聲應道，站起身來。

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圖書館裏響起了輕微的移動聲、低語聲，但每個人都盡量控製音量，避免引來不必要的注意。

江楓和孫浩重新走上樓梯，這次的目標是三樓。江楓依然走在前麵，孫浩跟在後麵，兩人相隔三米——這個距離既能互相照應，又能在發生意外時及時反應。

三樓是期刊閱覽室和多媒體區。一排排期刊架上擺滿了過期的雜誌和報紙，時間停留在病毒爆發的那一天——所有的報紙頭條都是關於“未知病毒爆發”、“全球緊急狀態”、“城市封鎖”的訊息。多媒體區有幾台老式電腦，螢幕漆黑，機箱上落滿灰塵。

江楓仔細檢查了三樓的每一個角落。在期刊區最裏麵，他們發現了一個小房間，門牌上寫著“報刊儲藏室”。江楓用從服務台找到的鑰匙串試了試，其中一把鑰匙開啟了門鎖。

門一開啟，一股更濃重的黴味撲麵而來。房間裏堆滿了捆紮好的過期報紙，從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江楓翻找了一下，發現最早的報紙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這些報紙現在已經毫無價值，但捆紮用的麻繩可能有用。

“把繩子收起來。”江楓對孫浩說。

孫浩默默地上前，開始解那些還算結實的麻繩。他的動作很慢，很機械，眼睛時不時瞟向江楓，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江楓則在房間裏繼續探查。在報紙堆的後麵，他發現了一個小鐵櫃。鐵櫃上了鎖，但鎖不大。江楓用匕首撬了幾下，鎖就開了。

櫃子裏是一些雜物：幾支備用熒光燈管、一盒保險絲、幾卷膠帶、一把螺絲刀、一把鉗子，還有——最重要的——兩節未開封的五號電池和一節七號電池。

江楓的眼睛亮了。電池在末世中可是珍貴物資，特別是他們剛找到一個手電筒。

他將電池小心地收進揹包，其他工具也一並帶走。在末世，任何工具都可能救命。

離開報刊儲藏室，他們繼續探查三樓的其他區域。多媒體區的電腦雖然不能用，但江楓還是拆了幾台，取出了裏麵的硬碟——也許以後有用。他還找到了幾個U盤和一個行動硬碟，都塞進了揹包。

整個三樓沒有發現任何危險，也沒有發現其他有用的物資。兩人繼續向上，來到四樓。

四樓是特藏區和檔案室。這裏的書籍更加古老，有些甚至是線裝書，被小心地儲存在玻璃櫃裏。檔案室裏是一排排鐵皮檔案櫃，裏麵裝滿了市政檔案、曆史記錄、地方誌等。

江楓對這裏不太感興趣——這些文獻資料在生存麵前毫無價值。但他在特藏區的一個角落裏，發現了一個上鎖的陳列櫃。透過玻璃，可以看到裏麵陳列著幾件物品：一枚鏽蝕的古錢幣、一把古老的匕首、幾塊陶器碎片，還有——讓江楓心跳加速的——一把複合弩和十支弩箭。

複合弩被精心固定在支架上，旁邊還有一盒備用弩箭，大約二十支。弩身是黑色的，造型現代，看起來保養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