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50章 食物危機初現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靜和理性，“主張擴大搜尋範圍的人，請舉手。”

話音剛落，趙磊舉起了手。他的動作很堅定，沒有任何猶豫。接著是王浩，他的手舉得有些遲疑，但還是舉了起來。然後是吳昊和另外兩個相對健康的年輕人。總共五個人。

“主張尋找長期據點的人，請舉手。”江楓又說道。

蘇晴舉起了手。接著是胖子，他的手舉得很慢，但很堅定。然後是李秀英大媽、陳琳(抱著孩子)、陳建國一家三口(陳建國舉起了手，代表全家)、劉強。總共八個人。

江楓看了看舉手的情況，心裏快速計算。十三個人，五票對八票，但這不是簡單的民主投票。主張尋找長期據點的人裏，有老人、孩子、傷員，他們更多是基於自身條件的考慮；主張擴大搜尋範圍的人，則更多是基於生存幾率的理性計算。

這兩種考慮都沒有錯，隻是立場不同。

而江楓作為領導者，需要找到一個平衡點。

“看來大家的意見不太一致。”江楓說道，聲音在寂靜的超市裏清晰可聞，“既然這樣，我們可以把團隊分成兩組。一組由我和趙磊帶領，擴大搜尋範圍，尋找更多的物資；另一組由王浩和蘇晴帶領，留在超市裏，負責保護大家的安全，同時也可以在附近尋找一些可能的長期據點。”

他停頓了一下，觀察眾人的反應。沒有人立刻反對，這是一個好兆頭。

“這個主意好！”趙磊第一個表示支援，“這樣既能保證有足夠的人手去尋找物資，也能保證留在超市裏的人的安全。而且，兩組可以同時進行，效率更高。”

“我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蘇晴說道，聲音裏有一絲如釋重負，“我們留在超市裏，也可以好好整理一下物資，製定更合理的分配計劃。而且，胖子腳受傷了，需要休養，留在超市裏更合適。”

胖子點了點頭，雖然他更想跟江楓一起出去，但他知道自己的情況——腳踝受傷，體力消耗嚴重，強行外出隻會拖累團隊。

其他人也陸續表示了同意。超市裏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雖然那種沉重的壓力還在，但至少有了一個方向，一個計劃。

江楓繼續說道：“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今天晚上，大家好好休息，養精蓄銳。趙磊，你和我一起準備一下明天搜尋物資需要的裝備。王浩，你和蘇晴一起，負責安排好留在超市裏的人的值班和物資分配。胖子，你腳踝的傷還沒好，就留在超市裏，協助王浩和蘇晴。”

“好！”眾人齊聲答應，聲音雖然參差不齊，但至少有了些力量。

四、暗流湧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超市裏進入了緊張的準備工作。表麵上，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但江楓能感覺到，暗流在平靜的水麵下湧動。

趙磊和江楓走到武器存放區，開始檢查和整理武器。步槍、手槍、鋼管、消防斧、自製長矛……每一件武器都被仔細檢查。趙磊在擦拭一把手槍時，突然低聲說：“江楓，你胸口的傷怎麽樣了？”

江楓的動作停頓了一秒。“沒事，擦傷而已。”

“我看著不像擦傷。”趙磊的聲音更低了，幾乎隻是氣音，“是喪屍抓的吧？”

江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沒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趙磊歎了口氣，繼續擦拭手槍，動作沒有停。“你打算瞞到什麽時候？”

“不知道。”江楓誠實地說，“也許到我開始出現症狀為止。”

“你應該告訴蘇晴。她是醫生，也許能……”

“能什麽？”江楓打斷他，聲音裏有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苦澀，“能治好我？能阻止我變異？趙磊，你我都知道被喪屍抓傷意味著什麽。告訴蘇晴，除了讓她擔心，讓整個團隊恐慌，還有什麽用？”

趙磊沉默了。他無法反駁。在這個沒有疫苗、沒有特效藥的世界裏，被喪屍抓傷幾乎等於死刑判決。唯一的例外是胖子，但那是奇跡，奇跡不會每次都發生。

“我隻是覺得……”趙磊最終說，“你不應該一個人扛著。”

“我是領導者。”江楓簡單地說，“這就是領導者該扛的。”

他們不再說話，繼續整理武器。但氣氛變得沉重了。

另一邊，王浩和蘇晴在安排值班表。他們把留在超市的八個人分成了四個小組，每組兩人，每四小時輪換一次。考慮到老人和傷員的情況，他們的值班時間被安排在白天相對安全的時段，夜班由相對健康的人負責。

“劉偉的狀態不太對。”蘇晴低聲對王浩說，“他可能撐不住夜班。”

王浩看了看縮在角落裏的劉偉。那個年輕人雖然停止了哭泣，但眼神依然空洞，身體時不時會抽搐一下，像是受到了什麽驚嚇。“那就把他安排在白天，和我一組。我看著點他。”

蘇晴點了點頭，在值班表上做了標記。她又看了看其他人：李秀英大媽年紀大了，不能安排太長時間的值班；陳琳要照顧孩子，隻能安排在她孩子睡覺的時間；陳建國的妻子李秀蘭要照顧還在恢複中的兒子，也不能安排重擔；陳建國和劉強是新加入的，雖然表示願意服從安排，但信任度還有待觀察……

算來算去，真正能承擔主要值班任務的，隻有王浩、蘇晴、胖子和吳昊四個人。四個人，要負責二十四小時的值守，這意味著每個人每天至少要值班六小時，這還不包括白天的其他工作。

“人手不夠。”蘇晴擔憂地說。

“我知道。”王浩揉了揉太陽穴，“但沒辦法。江楓和趙磊要外出尋找物資，我們必須守住這裏。隻能大家辛苦一點了。”

他們在討論時，沒有注意到角落裏的一雙眼睛正在觀察他們。那是劉強，新加入的兩個男人之一。他的眼神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裏有一種讓人不安的東西——像是在計算，在評估，在等待什麽。

在物資分配區，胖子正在整理食物和水。他的動作很慢，因為腳踝還在疼，但他很認真。他把速食麵按照口味分類，把礦泉水整齊地碼放，把壓縮餅幹檢查了一遍，挑出那些包裝完好的放在最上麵。

小貓跟在他身邊，偶爾蹭蹭他的腿。胖子會停下來，摸摸小貓的頭，對它說幾句話。這個簡單的動作讓他感到平靜——在這個一切都變得不可預測的世界裏，至少還有這個小生命需要他，依賴他。

但當他整理到那五包壓縮餅幹時，他注意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他清楚地記得，昨天清點時是五包。但現在，隻有四包。

少了一包。

胖子愣住了。他以為是自己記錯了，又重新數了一遍：一、二、三、四。確實是四包。他又檢查了周圍，看看是不是掉在哪裏了，但沒有。

壓縮餅幹少了一包。

這不是小事。在物資如此緊缺的情況下，每一塊餅幹都可能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少了一包壓縮餅幹，意味著有人可能多活半天，或者另一個人可能提前半天餓死。

胖子的第一反應是告訴江楓。但他看了看正在和趙磊準備裝備的江楓，又看了看正在安排值班的王浩和蘇晴，猶豫了。

江楓已經很累了，壓力很大。王浩和蘇晴也在忙。而且，如果現在公開這件事，可能會引發更大的恐慌和猜忌——有人偷食物！在這個小小的團隊裏，這種指控是致命的，它會摧毀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

但如果不查清楚，偷竊可能會繼續，甚至升級。

胖子咬了咬牙，決定暫時不說。但他會留意，會觀察。他要找出是誰偷了餅幹，為什麽要偷。

他繼續整理物資，但動作變得警惕了。他的眼睛不再隻盯著手裏的東西，而是開始留意周圍的人：李秀英大媽在縫衣服，但她的手不時伸進懷裏，像是在藏什麽東西；劉偉還縮在角落裏，但眼睛不時瞟向食物堆；陳建國在幫妻子照顧孩子，但他的目光也偶爾飄向這邊……

懷疑一旦產生，就像種子落進土壤，開始生根發芽。

胖子感到一陣悲哀。他們明明是一個團隊，明明應該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但在生存的壓力下，人性最陰暗的一麵開始顯露。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觀察別人的時候，也有人觀察他。

李秀英大媽一邊縫衣服，一邊用餘光看著胖子。她看到了胖子數壓縮餅幹時的停頓，看到了他臉上閃過的困惑和警惕。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懷裏——那裏有一包壓縮餅幹，是她剛才偷偷藏的。

她為什麽要偷？不是為了自己。她年紀大了，活不了多久了。她是為了孫子——她想象中還在城南某處活著的孫子。她想，如果有一天她能找到孫子，至少要有東西給他吃。這一包餅幹，也許能救孫子的命。

她知道這是不對的。她知道這是在損害團隊的利益，是在偷別人的生存機會。但她控製不住自己。那種想要為親人留下一點什麽的衝動，壓倒了她六十多年來建立起的道德觀念。

她心裏充滿了愧疚，但手卻把餅幹藏得更緊了。

超市裏的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應對危機。有人在硬撐，有人在崩潰，有人在算計，有人在犧牲。表麵上的平靜下，暗流洶湧。

江楓雖然不知道所有這些細節，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氣氛的變化。他能看到人們眼神中的閃爍，能看到交談時的不自然，能看到那種微妙的距離感——一種在資源緊缺時自然而然產生的、對他人潛在的防備。

他知道，這是人性在極端環境下的正常反應。但當這種反應出現在自己的團隊裏時，還是讓他感到心痛。

晚上，超市裏的倖存者們都陸續休息了。但很多人都睡不著。江楓靠在窗戶邊，透過木板的縫隙，看著外麵漆黑的夜空。夜色深沉，喪屍的嘶吼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像是在提醒他們，危險從未遠離。

蘇晴端著一杯熱水走了過來，遞給他：“還沒睡？”

“嗯。”江楓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他感到一陣暖意從喉嚨流到胃裏，稍微驅散了一些寒意。“在想明天的事情。擴大搜尋範圍，不知道會遇到什麽危險。”

“別想太多了。”蘇晴在他身邊坐下，聲音很輕，“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無論遇到什麽危險，我們都會支援你。而且，趙磊的戰鬥力很強，有他和你一起，一定能平安回來的。”

江楓看著蘇晴。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臉顯得很柔和，眼中有一種他很久沒見過的溫柔。他知道蘇晴對他有好感，也許比好感更多。在太平年月裏，這可能會發展成一段美好的感情。但在這個世界裏，感情是奢侈品，是弱點，是可能讓人做出不理性決定的東西。

“謝謝你，蘇晴。”他說，聲音裏有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疲憊，“有你在，我很安心。”

“我們是夥伴，不是嗎？”蘇晴笑了笑，但那笑容裏有苦澀，“明天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太多的喪屍，不要硬拚，及時回來。留在超市裏的人，我們會照顧好的。”

“我知道了。”江楓點了點頭，“你們也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危險，不要猶豫，立刻通知我們。王浩知道訊號，看到訊號我們會立刻趕回來。”

兩人沉默了片刻。超市裏很安靜，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外麵喪屍的嘶吼聲。那嘶吼聲時近時遠，像是死神的腳步聲在周圍徘徊。

“江楓。”蘇晴突然說，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們應該放棄超市，全體轉移？找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江楓轉過頭看著她：“想過。但風險太大。我們帶著老人、孩子、傷員，在開闊地帶移動，就像活靶子。而且，我們不知道哪裏更安全。盲目轉移可能死得更快。”

“我知道。”蘇晴歎了口氣，“我隻是……隻是有時候覺得，困守在這裏，像是在等待死亡慢慢來臨。那種感覺，比直接麵對喪屍更可怕。”

江楓理解她的感受。等待的恐懼，有時比即時的危險更折磨人。你不知道危機何時降臨，隻能一天天數著日子，看著資源一點點減少，感受著希望一點點流失。

“再給我一點時間。”江楓說，聲音裏有種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懇求，“等我和趙磊這次出去，我們會尋找一個可能的據點。如果找到了，我們再計劃轉移。但在這之前，我們必須守住這裏。這裏是我們的根據地，是我們唯一的庇護所。”

蘇晴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她知道江楓是對的。理性上，她知道困守是目前最不壞的選擇。但情感上，她渴望改變，渴望行動，渴望做點什麽來打破這種令人窒息的等待。

過了一會兒，蘇晴站起身：“你也早點休息吧，養足精神，明天纔有精力去尋找物資。”

“好。”江楓點了點頭。

蘇晴轉身走回了休息區。江楓又靠在窗戶邊，看了很久外麵的夜空，才慢慢走到休息區，躺下休息。

但他並沒有立刻睡著。他的腦海裏在盤算著明天的搜尋路線：往北走，那裏有一個大型倉儲超市，如果運氣好，可能還能找到一些存貨。但距離很遠，單程可能需要兩小時。路上要經過幾條主幹道，那裏喪屍數量可能很多。需要規劃一條隱蔽的路線，需要準備足夠的武器，需要考慮到各種突發情況……

還有他胸口的傷。疼痛還在持續，雖然不劇烈，但那種隱隱的痛感像是一個定時炸彈的倒計時。他不知道炸彈何時會爆炸，也許是明天，也許是後天。但在他倒下之前，他必須為這個團隊找到一條出路。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但睡眠很淺，夢裏全是喪屍和死亡。

半夜，他被一陣輕微的響動驚醒。他立刻睜開眼睛，手已經摸到了身邊的鋼管。他保持不動，隻是轉動眼珠，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是劉偉。那個年輕人從自己的鋪位上爬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向食物存放區。他的動作很輕，但在寂靜的夜裏依然清晰可聞。

江楓的心沉了下去。他猜到了劉偉要做什麽。

劉偉走到食物堆前，蹲下身，手伸向一桶速食麵。但在最後一刻，他的手停住了。他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像是在進行激烈的內心鬥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江楓沒有動，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想看看劉偉會怎麽做。

最終，劉偉收回了手。他沒有拿速食麵，而是轉過身，慢慢走回自己的鋪位，躺下，用毯子矇住頭。過了一會兒，毯子下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江楓鬆了口氣，但心裏更沉重了。劉偉克製住了偷竊的衝動，但那種衝動本身已經說明瞭問題的嚴重性。當一個人餓到要考慮偷竊同伴的食物時，團隊的凝聚力已經在瓦解的邊緣。

他看了看其他人。黑暗中，他看不清每個人的臉，但他能聽到不均勻的呼吸聲——很多人也沒睡著。李秀英大媽在輾轉反側，胖子在輕輕撫摸懷裏的小貓，蘇晴的呼吸很淺很快……

沒有人真正睡著。每個人都在恐懼，在擔憂，在計算著自己還能活多久。

江楓閉上眼睛，但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入睡。他隻是躺著，儲存體力，等待黎明的到來。明日出門找尋食物和物資。這回在找不到食物。不被喪屍咬死。也要被活活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