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47章 人性的試煉

胖子的呼吸又開始變得急促，那種過度換氣的症狀又出現了。他靠在牆上，身體在往下滑，像是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量。“完了……我們完了……”他喃喃道，眼神開始渙散。

“不！”江楓猛地抓住胖子的衣領，把他拉起來，“還沒完！看那裏！”

他指著小巷深處，那個胖子剛纔去方便的廢棄房屋。房子的門敞開著，裏麵一片漆黑。

“我們進去！躲到房子裏去！”江楓喊道，“快！”

這是他們唯一的機會。房子可能是個陷阱，裏麵可能有更多的喪屍，可能沒有後門，可能一進去就被困死。但留在外麵，百分之百會死。進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趙磊立刻明白了江楓的意思。他連續開了三槍，每一槍都精準地爆頭一隻喪屍，暫時延緩了巷口喪屍的推進速度。“走！我掩護你們！”

江楓拉起胖子，朝著廢棄房屋衝去。胖子的腿還在抖，跑起來一瘸一拐，但他拚命地跑，求生本能壓倒了所有恐懼。揹包在他背上劇烈晃動，裏麵的小貓發出驚恐的叫聲。

三人衝進房屋，裏麵比外麵看起來更黑暗。江楓開啟手電筒，光束在房間裏掃過。這是一個普通的民居，客廳不大，傢俱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雜物。牆壁上有飛濺的血跡，但沒看到屍體。

最重要的是，江楓看到了後門——在客廳的另一頭，一扇看起來還算結實的木門。

“有後門！快！”江楓喊道，朝著後門衝去。

但就在他衝到客廳中央時，旁邊的一扇門突然開啟了。

一個身影撲了出來。

那曾經是個中年女性，穿著家居服，頭發淩亂，臉上有大麵積的咬痕。它撲向江楓，速度極快，江楓根本來不及反應。他隻能本能地向後仰，喪屍的爪子擦過他的胸口，衣服被撕開一道口子，麵板上留下三道血痕。

冰冷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

不是疼痛，是恐懼——被喪屍抓傷的恐懼。

江楓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聽說過太多被喪屍抓傷後感染變異的例子，那些人在幾小時到幾天內逐漸失去理智，麵板開始腐爛，最後變成和外麵那些東西一樣的怪物。他們會攻擊曾經的同伴，會撕咬曾經保護的人。

他要變成那樣了嗎？

這個念頭像一記重錘砸在他的意識上，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想要放棄。也許就這樣結束也不錯，至少不用再掙紮，不用再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

但下一個瞬間，他想起了江溪。

他七歲的妹妹，現在在超市裏等著他回去。如果他變成了喪屍，江溪怎麽辦？誰會保護她？誰會告訴她哥哥變成了怪物？誰會陪她在這個瘋狂的世界裏繼續走下去？

不。

他不能死在這裏。

不能變成那種東西。

江楓怒吼一聲，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受傷的野獸。他不再躲避，而是迎著喪屍衝了上去，用肩膀狠狠撞在喪屍的胸口。喪屍被撞得向後倒去，江楓趁機撲上去，雙手掐住喪屍的脖子，用盡全身力氣往地上砸。

一下。

兩下。

三下。

喪屍的頭顱撞擊地麵，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江楓能看到它眼中的瘋狂，能看到它嘴裏流淌的黑色液體，能聞到它身上那股熟悉的腐臭味。但他不在乎了，他隻想讓這個東西停止移動，隻想活下去。

“江楓！讓開！”趙磊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江楓本能地向旁邊滾開。下一秒，槍聲響起。

“砰！”

子彈從喪屍的左太陽穴射入，右太陽穴穿出，帶出一團紅白混合物。喪屍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江楓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抓痕，三道血痕並不深，但已經開始滲出鮮血。他摸了摸傷口，手指沾上自己的血。那血是紅色的，正常的紅色，還沒有變黑——這是個好兆頭，但不代表安全。

“江楓，你受傷了！”胖子衝過來，看到江楓胸口的傷，臉色變得比剛才還要蒼白。“你被它抓傷了！你會不會……”

“我不知道。”江楓打斷他，聲音出奇地平靜，“但現在不是擔心這個的時候。我們必須先離開這裏。”

他站起身，傷口傳來一陣刺痛，但他無視了。疼痛至少證明他還活著，還能感覺到疼痛。

趙磊已經檢查了後門。“門鎖著，但鎖很舊，應該能撞開。”他說著，後退幾步，然後用肩膀猛撞門板。

“砰！砰！砰！”

三次撞擊後，門鎖斷裂，門開了。外麵是另一條小巷，比剛才那條更窄，但至少沒有喪屍。

“快走！”趙磊喊道，率先衝了出去。

江楓和胖子跟著衝出去。三人沿著小巷狂奔，不敢回頭。身後傳來喪屍衝進房屋的聲音，還有傢俱被撞倒的聲音，但它們沒有立刻追出來——也許是被房間裏的屍體吸引了注意力，也許是暫時失去了目標。

他們跑了大約兩百米，直到完全聽不到喪屍的聲音，纔在一個相對隱蔽的牆角停下，靠著牆壁大口喘息。

每個人都累到了極限。江楓感到胸口的傷口在灼燒，每一次呼吸都帶來刺痛。胖子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幾乎要虛脫。趙磊雖然還站著，但握著槍的手在劇烈顫抖，額頭上滿是冷汗。

“我……我們活下來了？”胖子不敢相信地問道，聲音裏有一絲恍惚。

“暫時。”江楓說。他撕下一截衣服，簡單包紮了胸口的傷口。“但它們可能還在找我們。我們不能在這裏停留太久。”

他看向趙磊：“剛才……謝謝。”

趙磊搖了搖頭：“你救過我更多次。”他頓了頓，看向江楓胸口的包紮，“你的傷……”

“我知道。”江楓說，“回到超市後，我會自我隔離。如果我開始出現感染症狀……”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胖子的眼淚突然流了下來，無聲地，不停地流。“江楓哥……你不會有事的……你不會有事的……”他重複著，像是在念某種咒語。

江楓沒有回答。他知道被喪屍抓傷意味著什麽，但他也見過奇跡——比如胖子被咬後沒有變異。也許他也會有奇跡，也許不會。但無論如何，他必須先把其他人安全送回超市。

“休息五分鍾。”江楓說，“然後繼續出發。胖子，你的腳還能走嗎？”

胖子試了試，點了點頭：“能走。”

“好。”江楓閉上眼睛，深呼吸，努力平複心跳。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從這條小巷怎麽回到超市？哪條路最安全？如果遇到更多喪屍怎麽辦？如果他的傷口開始惡化怎麽辦？

一個個問題像刀子一樣刺進他的思維，但他必須思考，必須計劃。他是這個團隊的領導者，他不能倒下，至少現在還不能。

五分鍾後，三人再次出發。這一次，他們更加謹慎，幾乎每走十米就要停下來觀察情況。江楓的傷口一直在隱隱作痛，但他強迫自己忽略它。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周圍的環境上：每一個聲音，每一個影子，每一扇可能藏著危險的窗戶。

奇跡般地，接下來的路相對平靜。他們遇到了幾隻零散的喪屍，但都及時發現並避開了。四十分鍾後，他們終於看到了超市所在的那條街。

就在他們準備鬆一口氣時，超市方向突然傳來了爭吵聲。

聲音是從超市小巷口傳來的。江楓立刻示意兩人停下，躲到一輛廢棄汽車的後麵。他小心地探頭望去，心髒猛地一緊。

超市小巷口，王浩正和兩個人對峙。那兩個人江楓沒見過，不是超市裏的倖存者。他們大約三十多歲，穿著破舊的衣服，臉上是長期饑餓留下的凹陷和疲憊。兩人手裏都拿著武器——一根生鏽的鋼管和一把菜刀，菜刀上有暗紅色的汙漬。

但讓江楓心頭一緊的不是這兩個陌生人，而是他們身後的景象。

小巷的拐角處，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個男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瘦得皮包骨頭，幾乎能看到肋骨在單薄的衣服下凸起的輪廓。他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胸口微微起伏，但那起伏微弱得可怕。男孩身邊坐著一個女人，可能是他的母親，她抱著男孩，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那眼神裏已經沒有希望，隻有絕望到極點後的麻木。

女人手裏拿著一塊髒兮兮的布，不時擦拭男孩額頭上的汗——如果那還能稱為汗的話，更像是身體在脫水狀態下分泌出的最後一點液體。

“把物資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拿著菜刀的男人喊道，聲音嘶啞而凶狠。他向前逼近一步，菜刀在午後的陽光下反射著危險的光芒。江楓能看到他的手在抖，那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虛弱——長期饑餓導致的肌肉無力。

“你們不能這樣！”王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但依然堅定。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右手握著一根從超市裏找到的棒球棍。他站在超市後門前，像是守護最後防線的士兵。“這些物資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是給大家救命用的！而且……而且我們的人剛剛出去搜尋，很快就會帶更多物資回來。你們可以等，可以和我們一起……”

“等？等到什麽時候？等到我們都餓死嗎？”拿著鋼管的男人打斷了他，聲音裏充滿了譏諷和絕望，“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快不行了！”

他指向那個小男孩，聲音突然哽咽：“你看看他！他才五歲！他已經兩天沒喝水了！昨天還能哭，今天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你讓我們等？等到他變成一具屍體嗎？”

王浩的目光落在那小男孩身上，臉上的堅定出現了裂痕。江楓能看到王浩的喉結動了動，那是吞嚥口水的動作——不是因為渴，而是因為內心的掙紮。

“我……我可以給你們一點食物和水。”王浩的聲音軟了下來，“但隻能給一點。我們的人也餓著，我們也需要生存。”

“一點？”拿菜刀的男人冷笑，“一點夠什麽？夠我們再多活半天？然後呢？繼續來求你們施捨？”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凶狠：“我們要全部！或者至少一半！否則，我們就自己進去拿！”

說著，他舉起菜刀，朝著王浩逼近。王浩後退了一步，但身後就是超市的門，他無路可退。江楓能看到超市門縫裏，蘇晴和其他倖存者緊張的臉。他們在裏麵看著，但沒有人出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超市裏大多是老人、女人和孩子，能戰鬥的人不多。

江楓的大腦在瘋狂運轉。這兩個男人明顯已經到了絕境，為了救孩子，他們什麽都做得出來。這種情況下的絕望之人是最危險的，因為他們已經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硬拚的話，王浩可能不是對手，而且一旦打起來，可能會吸引喪屍。但如果不阻止他們，超市的物資就會被搶走，那意味著超市裏十幾個人可能會餓死。

更讓江楓揪心的是那個小男孩。那個瘦小的身體蜷縮在地上的樣子，讓他想起了江溪。如果是江溪躺在那裏，奄奄一息，他會怎麽做？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去救她，哪怕要搶劫，哪怕要殺人。

人性在絕境中會扭曲成什麽樣子？江楓不知道答案。他隻知道，此刻他必須做出決定。

就在拿菜刀的男人即將撲向王浩時，江楓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住手！”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所有人都愣住了。兩個男人轉身，看到江楓三人，以及他們背上鼓鼓囊囊的揹包，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貪婪、希望、警惕，還有深深的絕望。

“哪裏來的多管閑事的人？”拿鋼管的男人大喊道，但聲音裏已經少了幾分底氣。他能看出江楓三人不是好對付的——他們身上有血汙，手中有武器，眼神裏有一種經曆過生死的人纔有的冷峻。

“我們是這個超市的倖存者。”江楓說道，聲音平靜但有力。他走到王浩身邊，與他並肩站立。“這些物資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找來的，是為了養活十幾個人。如果你們需要幫助，我們可以商量，但不能用搶的。”

“商量？怎麽商量？等你們商量好了，我們的孩子都死了！”拿菜刀的男人情緒激動，菜刀在空中揮舞。江楓能看到他的眼睛是紅的，那不是憤怒，而是長期缺乏睡眠和極度壓力下的充血。“你看看他！你看看我兒子！他還能等嗎？”

江楓看向那個小男孩。男孩的嘴唇已經幹裂發白，眼窩深陷，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的起伏。確實，他等不了了。也許再過幾個小時，甚至再過幾十分鍾，這個小小的生命就會消失。

江楓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不隻是傷口，更是良心的刺痛。他知道應該怎麽做，從理智的角度：給這兩個男人一點食物和水，讓他們離開。這樣既能救人，又能保護超市的物資。但從人性的角度……那點食物和水夠嗎？能讓那個孩子活下來嗎？如果不能，那和直接殺死他有什麽區別？

他想起那個便利店女孩林小梅留下的最後資訊：“媽，我害怕。”他想起那隻被喪屍活活啃食的流浪狗最後的哀鳴。他想起自己胸口的抓痕，想起自己可能沒有多少時間了。

如果這是他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想成為什麽樣的人？一個為了自保而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的倖存者？還是一個哪怕冒著風險也要盡力救人的“傻瓜”？

江楓做出了決定。

“我們可以給你們食物和水，足夠你們撐幾天。”他說，“但你們必須答應幾個條件。”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眼中的警惕沒有減少。“什麽條件？”

“第一，拿到食物後立刻離開，不要再來。”江楓說，“第二，告訴我們你們從哪裏來，還有沒有其他倖存者。第三……”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加入我們。但必須遵守我們的規則，必須勞動，必須服從指揮。而且，我們必須對你們進行隔離觀察，確保沒有感染。”

這個提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連王浩都驚訝地看向江楓，小聲說：“江楓，這太冒險了。我們不瞭解他們，而且我們的物資也不夠……”

“我知道。”江楓低聲說，“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孩子死。”

拿菜刀的男人愣住了，菜刀從手中滑落，“當啷”一聲掉在地上。他看看江楓，又看看自己的兒子，突然跪了下來。

“求求你……救救我兒子……”他的聲音破碎了，眼淚從這個剛才還凶狠威脅他人的男人臉上流下來，“我叫陳建國，這是我老婆李秀蘭，我兒子陳小宇。我們從城北逃過來的，我們的社羣被喪屍攻破了……小宇的媽媽為了救他，被……被……”

他說不下去了，隻是跪在地上，肩膀劇烈地顫抖。那個一直沉默的女人——李秀蘭——也哭了起來，無聲地，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懷裏的孩子臉上。

王浩的表情軟化了。他看了看江楓，點了點頭。

江楓從揹包裏拿出一瓶水和一包壓縮餅幹，走到那家人麵前。他蹲下身，小心地扶起陳小宇的頭，將水瓶湊到孩子幹裂的唇邊。水緩緩流入孩子的口中，一開始孩子沒有反應，但幾秒鍾後，他的喉嚨動了動，開始本能地吞嚥。

“慢點，別急。”江楓輕聲說，像在對待自己的弟弟。他一點點地喂水，直到孩子喝了大約三分之一瓶，才停下來。然後他撕開壓縮餅幹的包裝，捏下一小塊，泡軟了，喂給孩子。

整個過程很慢，很小心。街道上一片寂靜，隻有孩子輕微的吞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兩個男人——陳建國和他的同伴——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凶狠完全消失了，隻剩下感激和疲憊。

趙磊和胖子也走了過來，放下揹包，拿出更多的食物和水。沒有人說話，但一種無聲的默契在空氣中流動。

喂完孩子，江楓站起身。“他可以活下來了，但還很虛弱，需要持續補充水分和營養。”他對陳建國說，“你們決定吧。是拿著食物離開，還是跟我們進去？”

陳建國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妻子，最後看向江楓。“我們跟你們走。”他說，“隻要你們能救我兒子，讓我做什麽都行。我可以幹活，我可以守夜，我……我殺過喪屍，我不怕。”

他的同伴——後來知道他叫劉強——也點了點頭：“我也一樣。”

江楓看著這兩個剛才還拿著武器威脅他們的男人，現在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看著他。末世改變了所有人，有些人變得更壞，有些人卻在這種極端環境中顯露出人性最深處的光。

“好。”江楓說，“但我們必須先對你們進行隔離觀察。你們身上可能有傷口，可能有感染風險。而且，你們必須交出所有武器，直到我們確定可以信任你們。”

陳建國毫不猶豫地交出了鋼管。劉強也交出了菜刀——那把菜刀現在看起來不再可怕，隻是一件普通的廚具。

“王浩，帶他們進去。”江楓說，“安排他們在倉庫隔離。蘇晴，給他們檢查身體，特別是看看有沒有咬傷或抓傷。”

王浩點了點頭，帶著陳建國一家和劉強走進了超市。蘇晴跟在他們後麵，手裏拿著急救包。

小巷口隻剩下江楓、趙磊和胖子。

胖子看著江楓，突然說：“江楓哥，你的傷……要不要讓蘇晴姐看看？”

江楓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包紮，那裏已經滲出了血。“等會兒吧。”他說，“先處理好他們的事情。”

“江楓，”趙磊走了過來，聲音很嚴肅，“你被喪屍抓傷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江楓說，“所以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什麽事？”

“如果我開始出現感染症狀，”江楓看著趙磊的眼睛，“在我完全失去理智之前，你要……你要確保我不會傷害任何人。明白嗎？”

趙磊的臉色變了。“江楓……”

“答應我。”江楓的語氣不容置疑，“這不是請求，是命令。作為這個團隊的領導者，我不能讓自己變成威脅。如果我真的開始變異，你必須在我傷害任何人之前，結束我。”

長久的沉默。街道上的風吹過，帶起地上的灰塵和紙屑。遠處，一隻烏鴉落在電線杆上，發出嘶啞的叫聲。

最終，趙磊點了點頭，動作沉重得像背負著千斤重擔。“我答應你。”

“謝謝。”江楓說。然後他轉身，走向超市的門。他的腳步很穩，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胸口的傷口在疼痛，但那疼痛提醒著他：他還活著，至少現在。

超市的門在他麵前開啟，光線從裏麵透出來，溫暖而誘人。他能聽到裏麵的聲音：江溪在問“哥哥回來了嗎”，蘇晴在指導陳建國一家該怎麽做，王浩在安排隔離區。

這是他的責任，他的團隊，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