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46章 圍困

“不好！有大量的喪屍過來了！”趙磊臉色大變，端起步槍，手指已經扣在了扳機上。他的聲音裏有種江楓從未聽過的緊張——趙磊一直是團隊裏最冷靜的人，連他都緊張了，情況一定很糟。

江楓也握緊了鋼管，探頭朝著巷外望去。隻一眼，他的心就沉到了穀底。

巷口外的大街上，四隻喪屍正朝著小巷的方向衝過來。不，不是四隻——後麵還有，至少有七八隻，隻是被建築物擋住了視線。這些喪屍的速度比普通的喪屍要快得多，幾乎是奔跑的速度。它們的動作雖然依然僵硬，但步伐很大，手臂瘋狂地擺動，像是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驅動著。

最前麵的四隻已經清晰可見。第一隻是個高大的男性喪屍，穿著保安製服，半邊臉被撕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顴骨和牙齒。第二隻是個女性喪屍，穿著連衣裙，裙子已經被血染成了褐色，她的脖子歪向一邊，像是斷了，但絲毫不影響她的速度。第三隻看起來曾經是個老人，背駝得很厲害，但此刻卻以驚人的敏捷度向前衝。第四隻……第四隻讓江楓的血液幾乎凝固。

那是個孩子。

看起來不過**歲，穿著卡通圖案的T恤和短褲，背上還背著一個小小的書包。它的臉相對完整，隻是麵板呈青灰色，眼睛完全變成了乳白色。它跑得很快，比成年喪屍還要快，嘴裏發出尖銳的嘶叫聲，那聲音不像人類，也不像動物，而是某種純粹惡意的具現。

“加上剛才那隻，一共……至少有十隻！”江楓的聲音幹澀，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大腦已經在瘋狂地計算生還幾率。十隻喪屍，其中至少四隻是變異體(速度快於普通喪屍)，他們隻有三個人，其中胖子腳踝有傷，而且剛剛經曆了一場戰鬥，體力消耗嚴重。更糟糕的是，這條小巷是條死衚衕，他們剛才進來的那個巷口是唯一的出口，而現在那個出口被喪屍堵住了。

他們被包圍了。

真正的、毫無退路的包圍。

胖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那不是害怕的臉色，而是絕望的臉色。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膝蓋相互碰撞，發出輕微的“咯咯”聲。他握消防斧的手在抖，斧頭幾乎要從他手中滑落。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像是哮喘發作的前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隻發出一串無意義的氣音。

江楓見過這種反應。在末世初期，很多人麵對喪屍群時會有這種反應——過度換氣、顫抖、失聲，這是恐懼壓倒理智的表現。這樣的人往往死得最快，因為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指揮身體做出正確反應。

“胖子！”江楓猛地抓住胖子的肩膀，用力搖晃了一下，“看著我！深呼吸！慢慢來！吸氣……呼氣……”

胖子的眼睛對焦在江楓臉上，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江楓能看到他瞳孔裏的自己——一個滿臉血汙、眼神瘋狂的影子。但江楓強迫自己保持鎮定，他知道，如果他現在也崩潰了，三個人都會死在這裏。

“聽著，胖子。”江楓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冷靜，那種冷靜像是從某個深不可測的地方湧出來的，“我們三個人，一定能衝出去！你相信我嗎？”

胖子盯著江楓的眼睛，緩慢地、艱難地點了點頭。他的呼吸稍微平緩了一些，但身體還在抖。

“趙磊，”江楓轉向趙磊，語速很快但清晰，“你用步槍掩護我們，盡量吸引喪屍的注意力，拖延時間。但不要輕易開槍，除非萬不得已。子彈有限，而且槍聲會引來更多。”

趙磊點了點頭，他已經找好了射擊位置——一個半塌的報亭後麵，可以提供一定的掩護。“明白。”

“胖子，”江楓又轉向胖子，雙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讓他麵對自己，“你跟在我身後，用消防斧攻擊喪屍的四肢，不要硬拚。砍腿，讓它們倒下，然後我來解決。明白嗎？砍腿，不是頭。你的目標是讓它們失去行動能力。”

胖子又點了點頭，這次更堅定了一些。他握緊了消防斧，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我負責解決掉衝在最前麵的喪屍。”江楓最後說道，握緊了鋼管。那鋼管現在感覺如此沉重，像是灌了鉛。“記住，我們不是為了殺光它們，而是為了衝出去。目標是那個巷口，衝出去我們就贏了。不要戀戰，不要回頭，隻管往前衝。明白嗎？”

“明……明白。”胖子的聲音終於回來了，雖然還在顫抖，但至少能說話了。

“趙磊？”江楓看向趙磊。

“明白。”趙磊的回答簡短有力。他已經架好了步槍，瞄準鏡的十字線在最前麵那隻保安喪屍的頭部遊移。

“好。”江楓深吸一口氣，那空氣裏充滿了死亡的氣息。“準備——”

“吼——”

喪屍已經衝到了小巷口。最前麵那隻保安喪屍直接跳過了小巷口的一個矮花壇，那花壇裏曾經種著某種觀賞植物，現在隻剩下一堆枯枝敗葉。喪屍落地時發出了沉重的“咚”的一聲，然後毫不停頓地朝著三人撲來。

它的目標是胖子。

也許是因為胖子看起來最害怕，也許是因為胖子身上的氣味最濃(有汗味、血腥味，還有揹包裏食物的氣味)，也許隻是隨機選擇。不管原因是什麽，那隻保安喪屍像一頭發瘋的公牛一樣衝向胖子，腐爛的嘴大張著，露出黑黃色的牙齒，喉嚨深處發出渴望的咕嚕聲。

它的速度太快了，胖子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張腐爛的臉越來越近，看著那隻隻剩下白骨的手伸向自己的喉嚨。時間彷彿變慢了，他能看到喪屍牙齒縫裏的肉屑，能看到它空洞的眼窩裏蠕動的蛆蟲，能看到它製服上繡著的“保安：李明”的字樣。

這個曾經保護他人安全的人，現在成了死亡的化身。

胖子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腳跟撞到了一塊碎石，差點摔倒。他的大腦在尖叫：“跑！快跑！”但他的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他想起了揹包裏的小貓，想起了江楓和趙磊對他的信任，想起了超市裏等待他們回去的眾人——江溪、蘇晴、王浩，還有那些叫不出名字但每次都會對他微笑的倖存者。

他想起了那個被喪屍咬死的流浪狗，想起了便利店深處那個選擇自殺的女孩林小梅，想起了藥店牆上那行血字：“不要拿藥，會被詛咒。”

不。

不！

他不要這樣死！

不要像那隻狗一樣被活活啃食，不要像那個女孩一樣在絕望中放棄，不要像牆上的詛咒一樣悄無聲息地消失！

一股灼熱的、原始的力量從胖子的心底湧起，那力量如此強烈，以至於壓倒了所有的恐懼。那不是勇氣，勇氣是經過思考後的選擇；那是本能，是生存本能在絕境中的爆發。他的眼睛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放大、被放慢了。他能看到喪屍撲來的軌跡，能看到它重心的移動，能看到它肩膀上那個微微凹陷的部位——那是鎖骨的位置。

胖子不再後退。

他向前踏出一步，左腳重重踩在地上，身體旋轉，雙手握緊消防斧，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喪屍的肩膀狠狠砍了下去。

這一係列動作完全出於本能，胖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他隻知道，他要活下去，他要保護揹包裏的小生命，他要回到那些等待他的人身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

消防斧精準地砍在了喪屍的鎖骨上，深深嵌入骨頭中。黑紅色的血噴湧而出，濺了胖子一臉一身。那血是溫熱的，帶著濃烈的腥臭味。喪屍的手臂被這一擊的力量帶得向後甩去，整個身體都歪向一邊。

但喪屍似乎沒有感覺到疼痛——它們本來就沒有痛覺。它隻是晃了晃身體，然後繼續朝著胖子撲來，完好的另一隻手抓向胖子的臉。腐爛的爪子在空中劃過，指尖的黑色指甲像小刀一樣鋒利。

胖子嚇得大叫一聲，那叫聲不是恐懼，而是憤怒，是對這個瘋狂世界的控訴。他閉上眼睛——他不敢看那張臉抓向自己——想要躲閃，但身體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了平衡。

就在喪屍的爪子距離胖子的臉隻有十厘米時，江楓趕到了。

時間對江楓來說也變慢了。他看到胖子砍中喪屍，看到喪屍繼續攻擊，看到胖子閉上眼睛等待死亡。這一切都像是慢動作回放，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殘酷。他的大腦在瘋狂計算：距離、角度、力度。他沒有時間思考，隻能依靠訓練和本能。

他揮舞著鋼管，不是砸，而是刺。

鋼管的一端被他磨尖過，雖然不如刀鋒利，但足夠穿透腐爛的皮肉。他瞄準的是喪屍的眼睛——那是頭骨最薄弱的位置之一。他的動作幹淨利落，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點，像是練習過千百次。

“噗嗤！”

尖銳的物體穿透軟組織的悶響。

鋼管從喪屍的左眼窩刺入，穿透眼球，刺入大腦。江楓感受到鋼管傳來的阻力，然後是某種東西破碎的感覺，像是刺破了一個裝滿液體的袋子。他用力一擰，再一攪，確保徹底破壞腦組織。

喪屍的身體僵住了，那隻抓向胖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距離胖子的臉隻有不到五厘米。然後，像是斷了電的機器，它重重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塵。鋼管還插在它的頭骨裏，隨著倒地微微顫動。

江楓鬆開手，任由鋼管留在喪屍頭上。他沒有時間拔出武器，也沒有力氣——剛才那一擊用盡了他所有的力量和精神。他扶住差點摔倒的胖子，兩人都劇烈地喘息著，汗水、血水、淚水混合在一起，從臉上滑落。

“胖子，你沒事吧？”江楓問道，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我沒事。”胖子喘著粗氣，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裏卻多了一些東西——一種劫後餘生的清醒，一種認識到自己能夠戰鬥的震驚。“江楓哥，我剛才砍中它了！我砍中它的肩膀了！”

“好樣的，胖子！”江楓笑了笑，那笑容很短暫，但很真誠。他拍了拍胖子的肩膀，“繼續加油！我們一定能衝出去！”

就在這時，另外三隻喪屍也衝進了小巷。

趙磊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小巷裏炸開，震耳欲聾。江楓感到耳膜一陣刺痛，接著是短暫的耳鳴。他看到最前麵那隻女性喪屍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爆開，黑紅色的混合物在空中綻放，然後屍體向後倒去，撞倒了後麵那隻老年喪屍。

但槍聲也付出了代價。

巷外傳來了更多的嘶吼聲，更密集，更接近。槍聲像是一塊扔進池塘的石頭，激起了層層漣漪，隻不過這漣漪是由死亡組成的。

“不好，槍聲吸引了更多的喪屍！我們必須盡快衝出去！”趙磊大喊道，聲音裏有一絲江楓從未聽過的恐慌。趙磊一直是最冷靜的那個，如果他都在恐慌，那麽情況一定比看起來更糟。

江楓看向巷口，心髒幾乎停止跳動。

不是“更多”的喪屍。

是“很多”喪屍。

黑壓壓的一片，至少有二十隻，也許三十隻，也許更多。它們從各個方向湧來，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群。有些從主街過來，有些從小巷另一頭的岔路過來，有些甚至從建築物的窗戶裏爬出來——原來那些黑洞洞的視窗不是空的，裏麵一直藏著東西，等待著獵物。

他們被徹底包圍了。

“江楓！”趙磊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巷口被堵死了！我們衝不出去了！”

江楓的大腦在瘋狂運轉。巷口被堵死，後麵是死衚衕，兩側是高樓，沒有窗戶可以爬(即使有，他們背著這麽重的揹包也爬不上去)。他們被堵在了一條大約五十米長的小巷裏，前後都是喪屍，數量至少有三十隻。

絕境。

真正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