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城：喪屍圍城 第44章 逃亡

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好，有大量的喪屍過來了！”趙磊大喊道，幾步衝到藥店門口，透過玻璃破洞觀察著外麵的情況。隻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得極其難看。

“怎麽樣？有多少隻？”江楓問道，同時已經開始快速收拾剩下的物資，拉上揹包拉鏈。

“至少有十幾隻！不，可能更多！”趙磊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緊張，“它們正朝著藥店的方向衝過來，應該是被剛才的槍聲吸引過來的！而且……而且它們中間有幾隻跑得很快！”

“變異體？”江楓的心沉到了穀底。普通的喪屍行動緩慢，雖然危險，但隻要保持距離和冷靜，還是有很大機會逃脫的。但變異體不同——那是被病毒感染後發生突變的喪屍，速度、力量都遠超普通喪屍，有的甚至保留了一定的智力。他們之前遇到過一隻，付出了兩人死亡的代價才勉強逃脫。

“不確定，但可能性很大。”趙磊退後幾步，“不能在這裏硬拚！”

江楓的大腦飛速運轉。十幾隻喪屍，如果全是普通喪屍，他們或許還能依靠藥店的地形和武器抵擋一陣。但如果其中有變異體，在狹窄的藥店內戰鬥，他們幾乎沒有勝算。而且，他們的揹包裏裝滿了物資，行動不便。槍聲已經用掉了寶貴的子彈，剩下的彈藥必須節省。

“不能在這裏硬拚！”江楓做出了和趙磊同樣的判斷，“我們從藥店的後門走！”他記得，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藥店的後麵有一個後門，就在配藥室的旁邊。

三人立刻朝著藥店的後門跑去。那扇門是一扇普通的木門，上麵掛著“員工通道”的牌子。江楓用力推了推，門沒鎖，但被什麽東西從外麵頂住了，隻推開了一條縫。

“被堵住了！”江楓咬牙，用肩膀猛撞門板。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但依然沒有完全開啟。從門縫看出去，外麵堆著一些雜物——可能是末世爆發時，藥店員工試圖堵門自保。

“讓我來！”胖子把揹包遞給趙磊，雙手握緊消防斧，後退幾步，然後猛地向前衝去，用寬闊的肩膀狠狠撞在門上。

“轟！”

木門被撞開了，連帶著外麵的雜物也被撞散。胖子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衝了出去，踉蹌了幾步才站穩。他的膝蓋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差點摔倒，但他咬牙忍住了。

三人快速跑出後門，外麵是一條更窄的小巷，寬度僅容一人通過。江楓最後一個出來，用力關上了後門，但門鎖已經壞了，無法鎖上。他隻能盡量把門關嚴，希望能暫時擋住喪屍的追擊。

小巷裏一片漆黑，兩側是高高的牆壁，擋住了大部分光線。三人隻能憑著感覺和手電筒的有限光束慢慢前行。腳下的地麵濕滑，不知是積水還是別的什麽液體。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品氣味——可能是從藥店裏泄漏出來的。

喪屍的嘶吼聲越來越近，還有“砰砰”的撞擊聲，顯然，喪屍已經追到了藥店的後門，正在瘋狂地撞擊著那扇脆弱的木門。木門發出痛苦的呻吟，每一次撞擊都讓它更加鬆動。

“快走！鐵門撐不了多久！”江楓大喊道，聲音在小巷裏產生迴音。

三人背著沉重的揹包，在狹窄的小巷裏開始奔跑。說是奔跑，實際上更多是快速行走，因為小巷太窄，地麵太滑，揹包太重，根本無法真正跑起來。

江楓打頭，手電筒的光束在前方晃動，照亮前方幾米的路徑。趙磊在中間，不時回頭觀察後方。胖子在最後，他的膝蓋受傷，每跑一步都帶來劇痛，呼吸越來越急促，額頭上滿是汗珠，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沒有落下。

揹包裏的小貓似乎感受到了緊張的氣氛，發出輕微的“喵喵”聲，但很快就被胖子的喘息聲掩蓋。

跑了大約五十米，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木門被撞開了。喪屍的嘶吼聲瞬間變得清晰，還有雜亂的腳步聲，正在快速接近。

“它們進來了！快！”趙磊喊道。

三人的速度不由自主地加快，但小巷似乎沒有盡頭，前方依舊是一片黑暗。更糟糕的是，小巷開始出現岔路，一條向左，一條向右，還有一條繼續向前。江楓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繼續向前——他記得來時的方向，向前應該能回到主街附近。

但這條岔路更加狹窄，兩側牆壁上布滿了管道和電線，有些垂落下來，形成障礙。江楓不得不一邊跑一邊用手撥開那些障礙物，速度再次減慢。

身後的喪屍越來越近。江楓回頭看了一眼，手電筒的光束掃過追兵——至少有八隻喪屍，其中三隻速度明顯快於其他，幾乎是在奔跑！是變異體！

最前麵的一隻變異體距離他們隻有二十米左右。它曾經可能是個年輕男性，現在卻成了一具奔跑的恐怖造物。它的臉上有大麵積的腐爛，一隻眼球掛在眼眶外，隨著奔跑晃動。它的手臂異常粗壯，指甲長達十厘米，像黑色的匕首。

“趙磊！”江楓大喊。

趙磊明白他的意思。他停下腳步，轉身，舉槍，瞄準，射擊，一氣嗬成。

“砰！”

槍聲在小巷裏震耳欲聾。子彈擊中了那隻變異體的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它後退了幾步，但沒有倒下。變異體似乎沒有痛覺，隻是晃了晃身體，然後繼續衝來，速度幾乎沒有減慢。

“打胸口沒用！”趙磊喊道，再次瞄準，這一次對準了頭部。

“砰！”

第二槍。這一次擊中了變異體的肩膀，炸開一團黑血，但仍然沒有阻止它。

變異體已經衝到十米之內。江楓能看到它嘴裏的尖牙，能看到它眼中非人的瘋狂。他握緊鋼管，準備迎戰，但心裏清楚，在這種狹窄的空間裏麵對變異體，生還幾率微乎其微。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胖子突然大喊一聲：“這邊！這裏有路！”

江楓轉頭，看到胖子正指著牆壁上一個半人高的洞口——那可能是一個通風口，或者是被砸開的牆洞。洞口裏麵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處，但至少比留在這裏等死強。

“進去！”江楓當機立斷。

趙磊又開了一槍，稍稍延緩了變異體的速度，然後三人依次鑽進了牆洞。洞口很小，胖子需要用力擠才能進去，揹包被卡住，他不得不脫下來推在前麵。江楓在裏麵接應，用力把他拉了進去。

就在胖子完全進入洞口的瞬間，變異體的手已經抓到了他的腳踝。尖銳的指甲刺穿了鞋麵，紮進肉裏。

“啊！”胖子痛呼一聲，另一隻腳猛踹變異體的臉。這一腳用盡全力，踹得變異體鬆開了手。趙磊趁機朝著洞口外扔出了最後一個燃燒瓶——那是他們自製的簡易武器，用酒精和布條做成。

燃燒瓶在洞口外炸開，火焰騰起，暫時擋住了喪屍的追擊。變異體在火焰前停下，發出憤怒的嘶吼，但沒有貿然穿過火焰——喪屍雖然不怕死，但對火焰仍有本能的畏懼。

三人顧不上喘息，繼續向洞內深處爬去。洞口裏麵是一條狹窄的管道，可能是通風管道或者排水管道，裏麵充滿了灰塵和蜘蛛網。他們隻能匍匐前進，揹包拖在身後，動作極其艱難。

爬了大約二十米，管道開始向上傾斜，出現了一個垂直的豎井，井壁上焊接著一排生鏽的鐵梯。

“往上爬！”江楓說道，率先爬上鐵梯。鐵梯因為年代久遠而搖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彷彿隨時會斷裂。他每爬一步都小心翼翼，盡量把重量分散。

趙磊第二個爬，他的步槍背在身後，影響了平衡，好幾次差點滑落。胖子在最後，他的膝蓋受傷，爬梯子更加困難，每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努力。

爬到一半時，下方傳來了喪屍的聲音。它們追進了管道，正在朝著豎井方向移動。手電筒的光束向下照去，能看到幾個黑影在管道口聚集，但因為豎井太窄，它們無法爬上來——至少暫時不能。

“快！它們上不來，但可能會找到其他路！”江楓催促道。

三人加快速度，終於爬到了豎井頂部。頂部是一個鐵柵蓋，江楓用力推了推，蓋子沒鎖，被他推開了一條縫。光線從縫隙中透進來，還有新鮮的空氣——他們已經接近地麵了。

江楓推開鐵柵蓋，首先爬了出去，然後幫助趙磊和胖子上來。他們發現自己在一個小型公園裏，豎井的出口偽裝成一個普通的檢修井。公園裏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麻雀在草地上覓食，看到他們，驚飛而起。

三人癱倒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劫後餘生的感覺如此強烈，以至於他們一時間都說不出話，隻是貪婪地呼吸著相對新鮮的空氣，感受著陽光照在臉上的溫暖——雖然那陽光在末世裏也顯得蒼白無力。

江楓看了看手錶，從離開超市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半小時。他們必須盡快回去。

“休息五分鍾，然後出發。”他說道，聲音因為疲憊而沙啞。

胖子檢查了自己的腳踝，那裏有四個深深的血洞，正在滲血。他拿出碘伏簡單處理了一下，用繃帶包紮好。“沒事，沒傷到骨頭。”他說，但臉色蒼白得可怕。

趙磊檢查了槍械和剩餘彈藥：步槍子彈隻剩下十發，手槍子彈五發。這次外出消耗了太多彈藥，但至少換回了足夠的物資。

五分鍾後，三人重新站起來，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這一次，他們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的小路，盡量避開主街道。胖子一瘸一拐，但堅持自己行走，沒有拖慢速度。

就在他們快要回到超市所在的小巷時，突然聽到前麵傳來了一陣爭吵聲。

三人立刻停下腳步，警惕地躲到了牆壁後麵。江楓做了個手勢，示意保持安靜，然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超市所在的小巷入口處，王浩正和兩個陌生的男人對峙著。那兩個男人大約三十多歲，穿著髒兮兮的衣服，臉上是長期饑餓留下的凹陷和疲憊。他們手裏都拿著武器，一個拿著生鏽的鋼管，一個拿著菜刀，刀刃上還有暗紅色的汙漬。兩人的眼神凶狠而絕望，那是被逼到絕境的人纔有的眼神。

王浩站在他們麵前，他的左臂還纏著繃帶，右手握著一根棍棒。他的臉色很難看，既有憤怒，也有恐懼。他的身後是超市的後門，門半開著，能看到裏麵蘇晴和其他倖存者緊張的臉。

“把物資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拿著菜刀的男人喊道，聲音嘶啞而凶狠。他向前逼近一步，菜刀在陽光下反射著危險的光芒。

“你們不能這樣！”王浩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但依然堅定，“這些物資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是給大家救命用的！而且……而且我們的人剛剛出去搜尋，很快就會帶更多物資回來。你們可以等，可以和我們一起……”

“等？等到什麽時候？等到我們都餓死嗎？”拿著鋼管的男人打斷了他，聲音裏充滿了譏諷和絕望，“我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快不行了！”

江楓注意到，在小巷的拐角處，確實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個大約五六歲的男孩，瘦得皮包骨頭，閉著眼睛，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迷了。男孩的身邊坐著一個女人，可能是他的母親，她抱著男孩，眼神空洞，彷彿已經放棄了希望。

這一幕讓江楓的心揪緊了。他理解那種絕望，那種為了保護所愛之人可以不擇手段的心情。但理智告訴他，如果這次妥協了，讓這兩個男人搶走了物資，那麽超市裏的人就會陷入同樣的絕境。而且，一旦開了這個頭，就會有更多的人來搶奪，超市將永無寧日。

“不行！我不能讓你們拿走！”王浩堅持道，但他握著棍棒的手在微微發抖。他隻是一個普通上班族，不是戰士，麵對兩個手持凶器的絕望男人，他的勇氣已經接近極限。

“那就別怪我們了！”拿著菜刀的男人怒吼一聲，舉刀衝向王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江楓從藏身處衝了出來。

“住手！”

他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小巷裏響起，所有人都愣住了。兩個男人轉身，看到江楓三人，以及他們背上鼓鼓囊囊的揹包，眼中閃過貪婪和希望的光芒。

“哪裏來的多管閑事的人？”拿著鋼管的男人大喊道，但聲音裏已經少了幾分底氣。江楓三人的裝備明顯比他們好，而且看起來不像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我們是這個超市的倖存者。”江楓說道，聲音平靜但有力，“這些物資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找來的，是為了養活十幾個人。如果你們需要幫助，我們可以商量，但不能用搶的。”

“商量？怎麽商量？等你們商量好了，我們的孩子都死了！”拿菜刀的男人情緒激動，菜刀在空中揮舞。

江楓看著那個角落裏的男孩和女人，心裏在做著艱難的鬥爭。他的理智告訴他，物資有限，多兩個人就多兩張嘴，而且這兩個男人剛剛還想搶劫，不可信任。但他的良心在拷問他：你真的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孩子餓死嗎？在末世，人性是應該徹底拋棄，還是應該努力保留？

最終，他做出了決定。

“我們可以給你們一些食物和水，但你們必須離開。”江楓說道，從揹包裏拿出兩包壓縮餅幹和一瓶水，放在地上，“這是我能做的最大讓步。如果你們接受，拿著這些走。如果不接受……”

他沒有說完，但舉起了手中的鋼管，趙磊的槍口也對準了他們。

兩個男人看著地上的食物和水，又看了看江楓三人，最後目光落在角落裏奄奄一息的孩子身上。拿菜刀的男人猶豫了，但拿鋼管手還是緊了緊。但是還是拿著食物和水帶著女人快速消失在巷道裏麵。江楓快速去看孩子。死了。在江楓看來這就是末日的最殘酷寫照。江楓三人也果斷離開這裏。

午後的陽光透過灰濛濛的雲層，勉力灑在布滿狼藉的街道上，卻無力驅散這座城市深入骨髓的寒意。那光芒軟弱地落在倒塌的招牌、破碎的櫥窗和幹涸的血跡上，給這片死寂的廢墟鍍上了一層虛假的暖意。光與影的交界處，灰塵在空氣中緩慢舞動，像是無數看不見的亡靈仍在徘徊。

江楓、趙磊和胖子三人背著裝滿物資的揹包，正沿著來時的小路往超市方向返程。